林如意心里惊惧!这个人不但了解鹰盟,他也了解慕容展,他究竟是谁?
「怎么?没话可说了吧?」陈老咧嘴自负地笑着,忽然间眼光让林如意手上的錶吸住了。
「将她的錶拿下!」他命令旁边的手下。
「你不会是穷得连我的錶都要抢吧?」林如意看见錶被抢走,不高兴地大叫。
「哼!尹乔风的小玩意。」他把玩了一下那只錶,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将錶丟给他旁边的手下。
「派辆车載『它』去兜兜圈子,离这里愈远愈好。」他对手下交代完后,又转头对卜忠良说﹕「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将她押到别的地方藏起来。」
卜忠良不明白陈老为何会突然这样做,但是为了往后的合作关系,他还是照他的话,将林如意移往它处。
林如意这时才真的恐惧起来﹔没有了发讯器,尹乔风便追查不到她,而且那老人对鹰盟太过了解,恐怕鹰盟将大难临头。
※※※
红鹰部隊全体出动在黑道是大事,若非有重大的帮派纠纷,是不可能全部动员的。慕容展为了避免道上的人的骚动,将部隊分成了三路,各从不同的路线前进淡水。
金鹰也派出了菁英十余人,分成四台车,带着四台收讯器及各样的追踪仪器和工具,尚且还有一台急救车跟在后面﹔加上黑鹰部隊素有保护慕容展之责,几辆大车围在盟主座车四周,浩浩荡荡地前往淡水。如此齐全的阵容极少在鹰盟出现,通常只要任何一个部隊就可将事情办妥,可见慕容展是势必要救出林如意。
「展,如意的讯号有异。」尹乔风看着收讯器上的萤幕对慕容展说。
尹乔风和沉昊为了传令方便,皆坐在慕容展的大车內,前座尚有一个保镖护驾。
「怎样?」慕容展沉着地询问。
「萤幕显示如意正在山路中行进,朝阳明山的方向而去。」
慕容展半閤起眼思考,人质移动危险性较高,照理说他们到了定点,就没有理由再移动林如意,除非………
「金鹰、红鹰各派一辆车跟去。」
如果他猜的没错,应该是林如意錶中的发讯器被发现,故意将他们引往错误的方向。
尹乔风和沉昊接令后,马上用手上的对讲机分派人员。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人跟去,不过他相信林如意不在那里﹔如果飞虎帮够聪明,林如意恐怕也不在淡水。
「乔风,淡水的对外道路有哪些?」
「淡水一面临海,没有几条路可走。」尹乔风边说边打开一台笔记型电脑,按了几鍵后,萤幕便出现了一张淡水道路图。
「一条山路通往阳明山,这是他们的假目标,其它路上都有鹰盟的人马在,不怕他们逃掉﹔渡船太过明目张胆不可能,最后只剩下一条淡金公路朝基隆的方向。」尹乔风详细地解说,他知道慕容展在顾虑什么。
「通知所有人改道基隆,只留一台车到原地点察看。」
他知道就算往基隆方向追去,但没有确定的地点也如大海捞针一样﹔他现在只希望湛昕能快点将林如意的消息传给他,而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林如意救出。
※※※
林如意只觉得她又坐了好久的车子,最后被推进一间废弃的房子里,门从外头锁住了。当她四周查看了一下,正感到绝望的时候,却被一声叫唤声吓了一跳。
「湛昕,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救我的吗?」林如意看到湛昕兴奋了起来,这表示她有救了。
「噓!小声点。」湛昕食指在唇上比了一下,向门口看了一眼,怕惊动外面看守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林如意压低声音说。她刚才查过四周了,没有一个出口可以逃得出去,他怎么进得来的?
湛昕指了指高处的一个通气孔﹔林如意瞠目结舌地瞪着那个地方,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没事不打紧,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他练过轻功?还是他是猫转世?
湛昕原本就一直暗中监视卜忠良,想看看是谁出卖鹰盟与他接头,没想到没看到那个人,反而看到飞虎帮的人挾持林如意。他暗中跟入淡水的仓库察看,竟发现那个出卖鹰盟的人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无怪乎飞虎帮会那么了解鹰盟的状況。
在陈老识破了林如意手上的发讯器后,他又一路限着他们后面来到了基隆的一间废屋,此处位处基隆山中,地方隐蔽。湛昕想到慕容展失去林如意的讯号﹕心中一定着急,紧急派了他身旁的两个手下去通知盟主,自己则潜入以保护林如意的安危。
「我们快走吧!」林如意想,他既然有办法进来,他们也一定有办法出去,于是她拉了湛昕就想从那通气孔爬出去。
「你是谁?」林如意都还没有机会试试她爬不爬得出去,就有个守卫进来,拿着槍指着湛昕的头。
他是那个断了手指的男人﹔送走了卜忠良,原本是想进来羞辱林如意一番,以洩断指之恨,没想到让他遇上了湛昕。
林如意见他拿着槍的手就要扣下扳机,情急之下用身体向他撞了过去。
「臭娘们!我的断指之仇还未报,你竟敢又撞我!」那男人发起狠,将槍转向林如意,也顾不得帮主交代过不准伤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对林如意开了一槍。
湛昕见状,飞身过去替林如意挡了那一槍,一个转身对准那人的脑袋,一槍斃命,那人倒在林如意面前血流如注。
门外的守卫听见了槍声纷纷冲了进来,湛昕在人冲进来之前奋力一蹬,躲到门后去。林如意知道他的用意,卜忠良派了很多人看管她,他们只有两个人,湛昕又受伤了,根本打不过那些人,正面冲突对他们不利,不如先将那些人骗过,再找机会逃走。
于是林如意很快地拾起地上那男人的槍,假装人是她打死的。
「他想要非礼我,我才会扣下扳机,我不是有心要杀他的!」林如意在那群人冲进来之后,可怜兮兮地假装哭诉。
「妈的,你敢杀人!」其中一个胖男人看林如意把槍拿得低低的,对他没有威胁,一个箭步上来抢走槍,还狠狠地给了林如意一巴掌。
躲在门后的湛昕本来想举槍杀了那个胖男人,但是被林如意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你可别打伤她了,否则对帮主不能交代!」那个胖男人原本举手想再给林如意一巴掌,却被旁边的一个高个子挡了下来。
「将他拖走,早警告过他别对这丫头乱来,死了活该!」那高个子用脚踢了踢尸体,要人将他抬走。他早就注意他了,一心就想报仇,幸好这女人没事,否则大家就吃不完兜着走。哼!谁叫他连帮主的命令也敢不听。
林如意心中不胜唏吁。倘若那人不被仇恨蒙蔽了眼,也不敢违抗卜忠良的命令对她开槍,也不至于死在湛昕槍下﹔而一般人认为杀人的就是坏人,而看看现在这情況,反倒被杀的是坏人。黑道自有它自己的定则,一般人的想法不适用于黑道,所以像湛昕这种为了除奸而杀人的杀手,才能够游走于法制之外而不受管束。
等那群人走了,门重新閤上后,林如意才觉双脚发软、面色如纸,但没有时间让她害怕,因为随着门閤上,原本躲在门后的湛昕也倒了下来。
「你怎么样了?」林如意担忧地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帮她挡下的那一槍射中了他的要害,血正大量地流出。
「我没事,抱歉让你挨了一巴掌!」湛昕的脸色比林如意苍白许多,可是他仍打着精神为自己的失责向林如意道歉。
「你在说哪一国的非洲话?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说!」林如意见他虚弱的脸庞,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她一边着他,一边帮他移一个较舒适的姿势。
「你的脸不要紧吧?」刚才那男人力道不小,林如意现在的脸又红又腫,嘴角还有着血丝。
「别管我了!倒是你,怎么那么傻,竟然用身体帮我挡子弹!」林如意一边用手背抹去眼泪,一边利用仅有的东西帮他做点粗浅的急救。
「这是我的职责,别说你是盟主心爱的人,就凭你那天为我辩解及对我无条件的信任,我都会拼了命地保护你。」她是他第二个想誓死效忠的人。
「说什么拼命!你看看你现在真是拼了命了,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湛昕的话让林如意的泪水更滂沱。她何德何能,让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了她而捨命。
「我的命不值什么,但是你不同,你是盟主心中重要的人。」湛昕的声音微弱、呼吸浅薄。
「每个人的命都一样有价值,而且我相信在展心中,你比我重要许多。」这点她绝对相信,慕容展是兄弟至上,否则他不会为了沉昊而不要她。
湛昕轻笑了一下,认为她是在安慰他。其实他知道慕容展一直很看重他,只是在盟主刚毅的內心里,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的,他以前觉得盟主不该为一个女人失了心,现在他倒不觉得了。
「你笑的时候更帅了,你应该多笑,不要老是装酷哥。」林如意见他眼睛快閤上了,故意逗他,以提升他的精神。
湛昕果真被她逗笑了,精神也恢复了些。
「对!就是这样,帅斃了!」林如意含着眼泪笑﹔她终于体会到那句歌词----「笑着流泪」的意境了。
「我派了人通知盟主,他马上会赶到,你不要怕!」湛昕看她苍白的脸,想必是吓坏了。
「我不怕!」林如意听他这样讲,心里宽慰了些﹔只要慕容展赶快赶来,湛昕就有救了。
看湛昕仍流不止的血及愈来愈苍白的脸,林如意在心中努力祈祷,希望慕容展能快点来。
※※※
慕容展接到消息赶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到林如意浑身是血苍白着脸倚在湛昕身边,而湛昕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如意?」他用有些顫抖的声音唤她,不敢确定她身上的血是她的还是湛昕的。
林如意听到慕容展的声音急忙回头,一看到慕容展,刚停住的流泪又掉了下来。
「展!湛昕他......」林如意本欲起身奔到慕容展身边,可是一站起来才发现,她的脚已软得站不住。
「别怕!我已经来了。」慕容展快步上前接住她发软的身体,将她拥入怀里。
「救他.....」感到安全的林如意,所有紧绷着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却反而昏了过去,瘫倒在慕容展怀里。
「如意!」慕容展急忙将林如意抱起,用眼睛扫视了她全身﹔发现除了脸上的腫胀及嘴角的一丝血跡外,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知道她身上的血是湛昕的后,他这才梢安下心看向湛昕。
「盟主,我没有尽到职责,让如意小姐挨了一巴掌。」湛昕虚弱地向他告罪,急救小组已处理过他的伤口,不再继续出血。
「你别多说话,保留住元气,如意的帐我会找那人算!」
慕容展看向林如意腫胀的脸﹕心中有着一分疼惜与忿怒。哼!胆敢动手打他的女人!他一向不会濫杀无辜,当人家爪牙的不过是听命行事,他不会为难他们。不过这次不同,劫持他心爱的女人,还将他重要的部下打成重伤,他这分怒气不是轻易能平息的。
「沉昊,找出打如意的人,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其他人重打一顿,留一条命让他们回去告诉卜忠良,说他惹火了鹰盟,要他多晒晒太阳,因为,他看得到太阳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交代完后,他抱着林如意走了出去,其他人将湛昕扛上担架也跟了出去。沉昊则摩拳擦掌地走向那些看到鹰盟大军时早已吓软了腿的守卫﹔他好久没有练练身体了,现在有了正当理由让他动手,他肯定会好好完成慕容展交付的任务,而且完成得非常「漂亮」。
第七章
林如意昏倒、湛昕重伤,伍詠寰当然被找了来。他先到金鹰设备齐全的手术室中为湛昕动手术取出体內的子弹碎片,然后又应慕容展的要求,到林如意的房里看视林如意。
一进林如意房里,他看到的是一个精神十足,正用她灵活的大眼瞪着他的丫头﹔除了脸颊上的红腫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状況能让慕容展如此焦急地把他找来,慕容展那傢伙在搞什么鬼?莫非是嫌他太闲了不够忙,这种小伤也要十万火急地把他找来?这甚至连金鹰的医疗小组都不须出动呢!
「哇!你怎么一次比一次还要严重?」伍詠寰一开口就故意挖苦她,因为慕容展不在,他无法抱怨,只好逗逗林如意了。
「是啊!」林如意斜眼扫了他一下。慕容展在做什么呀?她又没什么伤,怎么把他找了来?
「我看你得住院做个彻底的检查,脸要打上石膏,三个月之內不能下床。」伍詠寰认真地说,彷彿林如意是个重伤的病患。
「你这个蒙古大夫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我不过脸被打了一下而已,被你说得好像让卡车撞到一样。」林如意嘟着嘴瞪他。她就知道他是密医,哪有人脸打石膏的?再让他说下去,他连指甲都要接骨了。
「脸被打一下就很严重了,可有人心疼得很哪!」伍詠寰语气不变,可是眼底已露出笑意。
「哼!才不会有人心疼,我的生死与他无关!」林如意当然知道他指的是慕容展,可是她的气还没消。他心疼又如何,还不是为了他的兄弟将她丟一边。
「小丫头!可别嘴硬,你该看看他忧心如焚的样子,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未曾见过他如此。」伍詠寰放下了他正经的脸对林如意一笑,看来,这丫头是慕容展的「天敌」。
「那又如何?这又能代表什么?改变什么?」林如意抿着嘴、垂下眼脸。她知道他一直很关心她,可是这又能怎样?他宁愿为了他的兄弟情谊不要她,现在就算表现得再关心又有什么意义?
「不管如何,先让我这个蒙古大夫帮你开个药吧!我的特效药很灵的哦!」看到林如意泫然欲泣的脸,伍詠寰恢复他刚才正经的口吻故意逗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鬼才要吃你的特效药!」林如意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他的药光用想的就觉得恶心,这次他休想要她喝那鬼东西。
「嘿!你没听过良药苦口吗?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福气吃到我的特效药的。」见她恢复精神的脸,想必他是用对方法了。伍詠寰假装扳起脸生气,继续逗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