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亚芳的话,杨天祺倏地起身,走到门边一探,果然整间办公室只有何采妮一个人。他有些心疼,也有些自责,因为林亚芳消失太久,他根本忘了这号人物,才没提醒她,这人三不五时就会出现,而且说话狠毒,她没被伤到吧?
何采妮没瞧见他,她已经走进小厨房准备咖啡点心了。
杨天祺走回办公室里,心想晚点再向她解释好了。
「祺哥,看来你真的被她勾了魂了,没想到你会用这种花瓶般的秘书欵!真不像你的作风。」林亚芳拉著他一块挤在沙发上。
「亚芳,嘴巴别这么毒,别人的能耐不是你随口说说就算了的。」他拉开她的手,坐到单人沙发里。
「也许吧!不过她那种人,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货色,还是你太忙,所以决定把『娱乐』也搬进办公室里了?」林亚芳脸上写著嫉妒。
听见她这么难听的话,杨天祺很不悦,却也没反驳,因为就以往的经验,这白目女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
也许哪天他该向林世伯提一下,请他看紧女儿,别再来他这里搅和了;以前他可以为了两家的情谊容忍,但现在他实在很怕采妮误会。
林家和他家是世交,尤其林世伯曾在大学里兼课,而他正巧修了他的课获益良多,碍著两家深厚的情谊,他一直很包容林亚芳,间接的也宠坏了她。
看来他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何采妮进来前听见了林亚芳傲慢又伤人的评语,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但杨天祺的沉默却重重的伤害了她,他的沉默证实了他对林小姐的偏袒。
为什么呢?她才是他的女朋友欵!替她说句公道话很难吗?
她深呼口气,专业的端咖啡进来,默默的摆好就出去了,期间完全没有看他,令杨天祺心中警铃大作,她会不会已经误会什么了呢?
「祺哥,这是我去德国时特地替你带回来的最新型录,你很想要对不对?」
「嗯!」杨天祺接过来没有太大反应,心里全是何采妮默然的身影。
「祺哥,人家在德国遇到好多好有趣的事,不过我还是很难过,因为整整三个月看不到你,想死我了~~」
「是吗?」他回神应道。原来是去了德国,难怪他的耳根清静了那么久,她为什么不长待德国呢?去向林世伯建议好了。
「你想听对不对?」
「听什么?」
「人家的游学经历呀!」她不知何时已经移坐在他的扶手上了,亲热的挽住他的手撒娇。
就算知道他没动心,但缠久了就是她的,是老妈传授的追夫准则,又仗著备受骄宠,她缠定他了。
「有空再说吧!」杨天祺没心情听她废话。
「不要!人家今天,现在就要告诉你。」她却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上装可爱。
「亚芳!」他微恼的拉开她。
「反正你也快下班了呀!看,都五点了,你可以下班了,陪人家啦!」她将他拉起身。
「我的事还没做完,改天吧!」杨天祺想起来了,他今天和采妮约好要去看电影的。
「不管、不管,你请那么多人干什么?当然是替你卖命的嘛!没做完的让他们去做不就得了?」林亚芳卯起来撒娇,扯著他的手往外走。
「亚芳,我真的没空。」杨天祺很无奈的想掰开她的手,偏偏她却硬拉著他往外走。
「喂!你!卖力点工作,免得害你老板不能准时下班,懂吗?」林亚芳拉著他越过何采妮的办公桌,笑盈盈的往电梯走。
何采妮一双美眸和杨天祺对上两秒,她的眼神相当冷,甚至带点讥诮,看得杨天祺好懊恼,他下意识想扯开林亚芳的手,却瞧见两名特助爬楼梯上来了,他不想让林亚芳太难堪而停下了动作。
两名特助虽然讶异,却也聪明的当作没瞧见,当他们看到何采妮时,眼里却泄漏了他们的同情。
何采妮故作轻松的起身,准备进去收杯盘。
林亚芳在等电梯的同时,见杨天祺心不在焉,逮著机会偷亲了他一口,杨天祺当场错愕的瞪住她,很不悦的推开她,林亚芳却得意的扮鬼脸。
他担心的看向何采妮的座位,就见她背对著他们走进他的办公室。
呼!幸好她没瞧见,不然他可是百口莫辩了!
电梯开了之後,他连忙将林亚芳推进去,他一定要和她说个清楚明白,不许她再来搅和摧毁他的幸福了。
她看见了!
何采妮瞪著关上的电梯门。
难道他真的忘了他俩今晚有约的事了吗?当她怀著最後一丝希望望向他们,巴望他能拒绝林小姐的邀约时,她竟然瞧见他们不顾别人的目光亲吻的画面,她立刻转身,但那画面已经刻在她的脑海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当著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吻?
是以为她瞎了,还是认定她会容忍?
另外两位特助也全瞧见了,缩在座位上装忙,撞见这种尴尬时刻,他们说什么都不太好,但老板这回实在太过分了一点。
何采妮故作镇定的走进办公室,掩上门立刻蹲在门边,再也忍不住热泪飙洒。
为什么会这样?
第七章
杨天祺发现他找不到何采妮了!
好不容易把林亚芳哄回去,时针已经走到十点,他立刻拨电话,却再也联络不上她。
手机不通,家里是答录机,他担心的冲到她家,门窗紧闭,连何旭文也不知去向。
「可恶!那痞子法官八成又去风流度春宵了!但她呢?她又去了哪里?还是出事了?可恶!谁都好,快给我个答案!」
他恼火的踢了她家铁门一脚,回到车上一直等到十二点,却仍不见她的踪影。
「她到底是去玩还是回家了?记得她说老家在南部的,我之前居然完全没想到要问她家的地址,真是笨死了!」
他在车里等得直打瞌睡,撑到两点才恨恨的回家。
那女人就算回家探望父母也该给他个电话呀!
「难道她真的误会我和亚芳了?不然没道理闹失踪……」
啊!孟蒔!他真笨,怎么忘了那号人物!
杨天祺立刻拿起手机拨孟蒔的电话,结果她家里没人接,而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他挫败的坐在床上瞪著手机,不死心的又连拨了好几通,就是完全找不到人,他恼火的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何采妮,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我又没有对不起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气死我了!」
她在办公室里那冷淡的笑容,不时地闯进他的脑海里。
「可恶!果然应该当场就解释的,她一定是误会了;现在可好,再加上孟蒔那聒噪女在一旁加油添醋,再见到她时真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德行!」
周休二日中他打了无数通电话,留言挤爆了何家的答录机,开车跑了好几趟,但只能和铁门相看两相厌。
终於在星期日晚上十一点多等到何旭文回家,杨天祺的怒火已达爆发边缘,立刻很不客气的上前询问。
「她呢?」
「采妮?」
「废话!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奇怪?她出发前有说会给你电话的呀!难道她没打?」何旭文开门请他进去。
「没!她根本没打,她到底去哪了?」
「孟蒔的外婆出了车祸,她们一起去看她了。」
「啊?那也不必去两天呀!」原来不是故意躲他呀?他的怒火稍稍得到降温,没烧得那么旺了。
「孟家外婆住在高雄附近的山区,两天来回已经很紧迫了,她们是临时出发的,毕竟采妮高中时很受孟家外婆的照顾,她去探望她是应该的。」见他是真的很焦虑,何旭文好心的解说一番。
「我没说她不该去,问题是她应该要知会我一声的,整整两天没有她的消息,我差点去报警了。」杨天祺没好气的哼道。
「一定是有原因的啦!也许是手机电池没电了,再不然就是太深山,收不到讯号。」
「她早该在出发时就通知我的。」杨天祺仍在叨念,但压在心头的大石也因为知道她安全无虞而落地,这两天他的细胞都不知道死掉多少了。
「对呀!为什么?我也很好奇她没打的原因,你有答案吗?」何旭文隐约察觉两人之间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她回来叫她立刻打给我。」他现在仍不太确定这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在闹别扭。
「就算半夜三点也要立刻打?」何旭文好笑的问。
「废话!」
杨天祺很不爽的开车回家。
何旭文见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又好笑又好奇的打了小妹的手机,真的不通;看到答录机的灯在闪烁,便播出来听个仔细,结果除了两通同事的留言之外,全是那个气急败坏、找不到女友的男人的留言。
而且他的留言从一开始的心急如焚,担心她出了意外,一再要求她一回家立刻要和他联络,到後来逐渐不耐,口气不善的质问都出笼了,甚至最後一通还语带威胁,要她立刻找他报到,否则一切後果自理。
看来他真的很在乎小妹,对小妹是认真的。
何旭文当场给他有些感动,於是好心想替他问个明白。翻开电话本拨了孟蒔外婆家的电话,响了两声立刻就接通了。
「你好,我是何旭文,采妮还在那里吗?」
「何大哥,我是小蒔啦!采妮陪我外婆睡著了,要叫她吗?」孟蒔超有元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
「不必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为何没通知那个家伙?」何旭文听她这么开心,确定外婆绝对复元得很好,他不必问安了。
「你说我们家总经理吗?」那浑球果然找上门了。
「对!」
「采妮前天晚上本来要打,可是没电池了,我的也是,我们又没背号码,就算找到公共电话也没法子打,然後就到外婆家了。事情一堆一忙就忘了,反正明天就回去了,就算没打也还好嘛!」孟蒔装出十分乖巧的声音应道。
「小蒔,你当我今天才认识你吗?」何旭文直接吐她槽。
「呃……反正就是这样啦!」孟蒔讪笑地想含糊混过去。
「那家伙干了什么好事,让你们不想理他?」何旭文乾脆直接问。
「这个嘛……」
「他做了对不起采妮的事了吗?」何旭文不爽的问道。
「何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欵!」
「他做了什么?」
「听说他当著采妮的面吻了别的女人。」
何旭文当场冷了眸子,没应声。
「何大哥,我没骗你更没造谣,我还特地打电话去问别的同事,他们也都看到那一幕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采妮心情很差,幸好见到奶奶,她脸上才又有笑容,真不知道是谁受伤、谁探望谁哩!」
「是吗?你们明天会回来?」他很气,但事情还是早点弄明白比较好。
「当然了,工作一堆,不回去怎么成……对了,我们会直接进公司,先跟你说一声。」
「0K!掰掰!」何旭文挂了电话,心头很火大。
吻别的女人?很好!杨天祺,你等著被终生褫夺追求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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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您找我吗?」何采妮敲门进去。
她十点多进办公室,在场四位特助两位秘书就急著叫她进酷总的办公室,每个人惨绿的脸上都像见到救星般露出生机。
「你没有话要说吗?」杨天祺见到她简直是气到最高点。这女人居然还敢给他一脸茫然的问号!
「话?」她脸上挂著有礼却生疏的制式笑容,努力回想工作内容。
虽然她晚到两个半小时,但一早就已经打电话请好假,较急的公事也都交代廖姊他们先办好了,她真的没有话要说呀!
「何采妮!一五一十交代你这两天的行踪,从星期五下班开始。」杨天祺气得起身,大步逼近她。
「你确定?」那要说很久欵!
「何采妮!」他大吼。
她被他的怒涛狂吼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见他一脸的执著,只能无奈的开始报流水帐。
「好吧!星期五下班後我直接回家,可是不到十分钟小蒔就打电话来说她外婆出车祸了,因为我高中时一直住在她家,外婆对我很好,所以我们立刻出发去看她。路上因为遇到塞车,走走停停的,到了高雄再转入山区,到外婆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然後……」
「我呢?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你竟然没想到该打通电话给我?」他踏前一步扯住她的小手。
「呃……我忘了充电,手机没电。」她支吾的应道,眼睛闪过一阵心虚。
「这世上只有手机能联络吗?」骗他不懂啊?
「可是没有手机就不知道你的电话呀!我从来不背号码的。」她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你……」杨天祺气得快翻脸了。
她每句话都应得理所当然,却瞧不见她脸上该有的思念挂心,难道这两天她的心里只有外婆,一点也没想到他吗?
「幸好是放假,没联络也不会耽误公事,您不必担心,所有的公事我都有交代别人代理。」
她火上加油的又提到公事公办的流程,仿佛两人的关系都这么消失在公事的繁琐流程中。
「谁跟你说这些!你……你到底在和我闹什么别扭?林亚芳的事吗?」他气得两手按上她的肩,用力的摇著。
「怎么会呢?那是你的自由呀!」何采妮刻意露出云淡风轻的清爽笑脸,直到他停止不摇了才淡淡的应道,把他气个半死。
「你……」他真的气到牙齿喀喀作响。
叩叩!
杨天祺瞪向门口,结果门外的人又敲了好几下,他吼道:「进来!」
向洛希探头进来,来回地瞧著他俩。他听说里面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看来还好嘛!尚无死伤呀!
「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杨天祺很想扁人,舍不得把拳头挥向何采妮,刚好进来了一个现成的沙包,可别怪他不客气。
「当然重要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向洛希刻意的强调。
「那我先出去了。」何采妮退了两步,完全是秘书式的应对。
她心头压著好浓烈的失望,原以为他会解释道歉的,结果竟然一脸全是她的错的凶样,还逼著她解释……这算什么?她的心口好闷、好难受,好想逃离现场。
「何小姐,你也留下来听听吧!我查到那个匪类了。」向洛希笑嘻嘻的走到杨天祺的桌旁,把一叠记录摊在桌上。
杨天祺和何采妮都惊讶的看著他,不太相信的走过去看那叠资料。
「你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杨天祺吃惊的翻著那些发信证明,这种隐私都查得到,这小子太神了吧!
「其实发过信的人不少,在我明查暗访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向我坦承干过那种蠢事,这些是他们的悔过书,也都表白不会再犯了。」向洛希将一叠纸递给何采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