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连你也身败名裂了。”宋君澈气急败坏,狠狠地怒讽道。“真划算的交易,可不是?”
彤亚没再回嘴,一双水样明眸眨巴眨巴地看著宋君澈。
心中不禁轻叹呵,这男人真是骄傲,明明不是气她、恼她,而是?她气、?她恼,偏偏要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NB57B□
样,活像要一拳捶死她的凶悍。
彤亚的眼眸漾著潋溘波光,狂绽惊人的美丽。她低垂著眼,掩饰心思。诚如外表所现,她压根儿不怕宋君澈的滔天怒焰。
这一年下来,她摸得最清楚的自是他的脾气。他傲、他□
NB57B□,这都是真实;但,曾几何时,她发现到他的态度开始与绝对的憎嫌、厌恶悖离。
他还是常骂她,但不只是因为他们常使气斗嘴,或她是他心目中永不长进的蠢女人,而是他看不惯她的作为。宋君澈不喜欢看到她被男人包围著,即使只是说说笑笑也不行;不喜欢她成为谣言的中心点,尽管那只是谣言,他也在意非常。
他为了这些事震怒过不少次,可是有一回彤亚竟秘密发觉:这个男人愤怒的真正理由竟然是不愿她受到任何流言的伤害,他在保护她──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
他就像刺猬,把真心与好意都包裹在扎人的锐刺里。彤亚不晓得他是否察觉到他自己的保护意识,但她却深深肯定自己很感动;每当他因此而发怒的时候,听著他的训骂,却矛盾地感觉到幸福,心里有种收到珍贵礼物的狂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宋君澈见她心神不属,又生气又无奈。
“听到了。”彤亚?首冲他一笑,其实有点心疼他。“记得一清二楚。”
“那么,对我发誓你以后不会再故意惹人闲话。”他悍然下令。
彤亚温柔地看著他,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
“该死,我早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搞定!”宋君澈低咒。
他该知道一个人的出身决定其性格,性格则决定行事模式。唐颢说过,过去十九年彤亚几乎都与母亲江雪儿相依?命,性格受她影响极大。
江雪儿是个美丽传奇的女人。据闻她有聪明的脑袋、机灵的应变能力、玲珑的手腕,以及傲人的美貌,她是一家高级酒吧的公关经理,周旋在达官贵人间;她是个长袖善舞的才女,却选择以灯红酒绿之地作众人生舞台,但她从不出卖身体。
唐向荣与江雪儿的结合是段极其秘密的佳话,但相见恨晚的两人在彤亚出世后便各奔前程。倒是彤亚在思想特异的母亲拉拔之下,长成了美丽佳人,不过也因为在与?不同的特殊环境中成长,造就了她迥异于他人的性格。
比方说:她不在乎某些人专嚼她舌根带给她的名誉伤害,但是她在意碎嘴的人有没有得到惩罚。她反击的方式也很特别,不惜伤本以达到目的;比起实质的伤害,她更乐意一赏那些人愈形丑陋的嘴脸。对她而言,他们自暴其丑已是最可悲的惩罚,暗嘲别人的丑态远比指著鼻子痛?更能达到阴损暗亏的目的。
宋君澈无法苟同她的作法,甚至常气急得拿她开刀,但她却还是我行我素,一派逍遥又自在。
“等会儿回家跟我一道走,别再横生枝节!”宋君澈语气甚硬地命令著,其实已悄然退让一大步。“要是我再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唯你是问!”
“对了,说到‘回家’就让我想起一件事。基于礼貌,我先知会你一声好了。”彤亚突然温婉地微笑起来。“这些日子以来,感谢你及宋家所有人的照顾,从今天开始,青琪与颢会迁入新居,而我要秘密搬回他们的旧家去住喽。来茶会前,我已经打包行李,要人给我送过去了。”彤亚愉快地说著。
宋君澈闻言,也笑了。“说到这事,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彤亚未意识到他笑中的张狂得意,她迳自笑盈盈地说道:“你不齿我偷吃步的行??不好意思,这是蠢女人的特权。大不了我答应你下次会改进喽!”如果下次还有一模一样的改进机会的话,彤亚很贼地在心里补述。
宋君澈佞笑。“看来你对先斩后奏的计策很得意。”
“普普通通而已。”她可是谦冲无比的呀。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那点小把戏斗不过我,你会怎么办?”宋君澈的眸心锁在娇?上,尽览她的柔丽风姿。“我已经派人拦截你的行李,送回宋家去。”
惊愕之至,彤亚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
“不只如此,我还跟令尊谈过了。”宋君澈是有备而来,他嚣张至极却佯作惋惜地瞅著彤亚,宣布道:“反正外面谣言满天飞,都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令尊同意在谣言的撮合之下让我罩你一把。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跟了我!”
“颢知道吗?”彤亚愣了半晌才问出口。糟糕,她不会是?
叛亲离了吧?
“当然。”宋君澈轻松地说著。“多亏他大力举荐我,令尊才会那么放心把女儿交到我手上。”
其实,唐颢不只挺他而已,他还向唐向荣强烈暗示彤亚与他发展的无限可能,以及唐宋下回联姻、亲上加亲的强大好处。
不过,他没想得那么远,也没想过娶个女人相伴一生的恐怖情景。他只知道他现在想独霸彤亚、想要她,如此而已。
至于婚姻大事?再说吧!他意兴阑珊地扛了个大呵欠。
“你不是在说真的吧?”彤亚快要昏倒了,没想到局势一面倒。
“跟了我一年,我的话能不能质疑,你应该知道。”宋君澈怒娣她,不悦地说道:“难道只有你跟青琪会玩把戏耍人?
你该知道我之所以没在发现你溜走时马上找你算帐,是因为我要去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那就是把她留在身边。
太可怕了!宋君澈怎么会刚刚好都早她一步?她自认什么马脚都没露啊!“我可以不管父亲的指令。”彤亚奋力作著垂死前的挣扎。
她是标准的外柔内刚。温柔似水、沁心愉悦的外貌只是上帝对她的恩宠之一,可不代表她骨气软弱。真要把她惹毛了,她是会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
然而,宋君澈何许人也!她的挣扎犹如螳臂挡车、弱不敌强,他当场就驳回她眸中深刻的威胁。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你跟我的事,不是我跟令尊的承诺。”他顽固凌厉的眼神告诉彤亚,一旦他起了要她之念,就算没有唐向荣的批准,他照样遵从本心,想到做到。
彤亚蓦然明了,她要应付的人从来就只有他,没有别人。
这是他们两人的拉锯战,宋君澈定定的眸光告诉她,就算天皇老子驾临也没有用!
她气馁了,嘟嘟喽喽。“宋君澈,你好卑鄙!”
“兵不厌诈,何况只是卑鄙而已!”宋君澈豪迈地朗声大笑。
他后来发现,与彤亚相斗绝不单调乏味,因为胜者?王、败者?寇的地位一直在轮换,谁都有机会坐坐看,却永远料不准自己下一刻是王、是寇。
彤亚不服气地顶他几句。即使在恼怒之下,她依然美得惊人,不脱清丽柔和。
“颢与青琪之前同居,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现在住在一起,则是因为夫妇必须履行同居义务。那你跟我算什么?”明知道他最厌恶思及跟女人共度一辈子的可能,她偏要说出来吓死他。“你是不是打算对我比照办理,娶我?妻?”
“彤亚呵彤亚,有胆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你比谁都了解我的死门,不是吗?”宋君澈的眸子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毫不容情地烧向她。
虽然他让彤亚近他的身,可不表示他从此接受女人。事实上,他对女人的观感一点都没变,对那久远之前害他受重伤的小女孩也还怒气未除。
“人生多美好,可做消遣的事情也不少,我何必娶你或娶任何女人来作茧自缚?”宋君澈不悦地一哼。“比起娶妻,我更偏好养些动物老来作伴,也不必担心晚景凄凉的可能。”
什么嘛,这男人居然说跟她或跟其他女人结婚叫“作茧自缚”,还一副养了小动物就足以取代女人温柔相伴的笃定模样!彤亚狼狈一笑,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有这种满心不舒服的感觉,沉沉的,真不好受。
“你计划得这么周全,总会如愿的。”她柔如轻风地说道,带著轻颤不悦的嗓音吹进了宋君澈耳中。
该死,他是不是弄拧了什么?
看到彤亚骤敛的丽?,宋君澈也莫名其妙地懊恼了。
第四章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宋君澈觉得自己好像飘浮在某个地方,四周幽幽暗暗的。
他抬头往前一看,发现前方有个光亮的点,突然间他便失速飞向它,眼前乍现光明。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色调。噢,原来这是他的卧房。
“澈!”多?轻柔畅心的呼唤啊!软绵绵地宣透他心底。
“彤亚,你到我房间来做什么?”昨晚他们不是闹得有些不愉快吗?宋君澈望著比平时更妩媚娇妍的彤亚,不禁疑窦丛生。
“我哪有什么不开心?这不是来找你玩亲亲了吗?”她柔媚地说著,双臂勾魂般地住他颈闲一吊。
宋君澈登时乐了。是什么让彤亚转了性,主动诱惑他?哦,不管如何,她总算开窍了。他们形影相随的这年来,他看似沾了她不少甜头,其实得到的只是几个亲吻而已,真不过瘾。今天难得她上门诱惑,他非顺手接收她的纯洁不可!
宋君澈伸开双臂,将她纳入怀中。
不过,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大对劲……“彤亚,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三围一样粗?
“有得抱你还嫌!”彤亚朝他大发娇嗔。
说得也对……“不对不对,你怎么全身毛茸茸?”
“我穿了猪毛大衣嘛!”而且是一身粉红的皮毛衣裳,密得找不出一线接缝。
“猪毛大衣?”宋君澈不禁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闻的玩意儿。
彤亚憨呆傻笑著,厚片嘴唇在他的下巴磨磨蹭蹭、吸吸嗅嗅,怪痒的。“你不是说过与其娶女人不如娶头猪?所以今天我就扮成一头胖小猪来取悦你呀!”
“死胖猪哪能取悦我?”宋君澈发出霹雳怒吼。彤亚这好像变得更蠢了!
宋君澈愈想愈不对劲。彤亚虽然吻在他的下巴上,可那触感与她平素漾著甜香的柔嫩芳唇截然不同。他只觉得下巴被一种毛毛的、刺刺的、湿湿的东西顶著,怪得不得了;而且彤亚的吻也很不对劲,一点都不绵密挑逗,反而这儿吸吸、那儿嗅嗅,还不时抽抽她的朝天大鼻子,发出非常非常不雅的声响……“嗅!”他猛吸气,下半身袭来令人咬牙切齿的疼痛。
“你在做什么?就算你蠢,也该知道男人某些部位是不能撞的。
噢!你他妈的干?直接跳到我身上──”
宋君澈狂暴大吼,剧痛地弹了起来,落回原座后,横躺的姿势与背部抵著的棉柔弹簧床告诉他,之前……之前那只是一场荒腔走板的梦而已──原来江彤亚慷慨献身的片段都是假的!他懊恼地发出粗鲁低咒。好事不成真,坏事倒假不了,他身上到现在还瘫著沉甸甸的一沱“东西”。
慢著……宋君澈火速地张开怒眸,对上了眼前的超级大特写,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冲冠一怒?“猪”?,破空暴吼:“妈的,你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团迷你型、粉嫩红、毛茸茸、胖嘟嘟、活生生的“东西”没被吓倒。它好像觉得宋君澈的惊骇反应很有趣,缓缓地眨著眼睛,不畏生地歪著头认真看他,肥滋滋的浑圆身子毫不客气地趴在他身上,与他四目相望。
天哪,他方才梦中死搂著的肥硕娇躯……不会刚好就是这头迷你猪吧?他的卧房里怎么会平空蹦出一头猪来?宋君澈怒视著它,他发誓那头闯错门的猪仔仔现在正快乐得不得了,它望著他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早安,少爷。”宋家主持三代家务的严管家推著餐车进来。他穿著笔挺黑西装,打著鲜红绒布小啾啾,两鬓须白,闪闪发光的含笑眼神使他看起来很有老顽童的气息。“无庸置疑,今天你的精力很充沛,连一楼大厅都听得到你的吼叫。”
宋君澈火大得快昏倒了,严管家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他!
“给我一个交代,这头迷你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管家拉开窗幔,让清晨的阳光洒进来。他微微一笑,恭敬禀告道:“这是彤亚小姐的美意。”
“美意?”宋君澈提高音调,失控地大吼。“你是不是用错了词汇?”
“不,少爷,彤亚小姐请我转达,”严管家耐心地将小猪仔诱哄下床,举措有节堪比英伦老绅士。他的口气是一派愉悦与调侃。“少爷昨夜告诉她:与其结婚,宁可养些小动物当作排遣寂寞的老伴儿,于是基于深厚情谊,她漏夜替你找来了适当的‘猪’选。”
小猪仔跳下床后,宋君澈坐起身,不可思议瞪著在地毡上左吸右嗅的胖小猪。
他那句“娶个女人来作茧自缚”果然让彤亚生气了。宋君澈怔忡著,其实事后他也后悔了,就算他曾经吃过小女孩的亏,但也不该把话说得失之武断啊。
宋君澈怒气平息了一下下,随即又燃得火旺。好样的江彤亚,她的反击力一点也不弱,转个身马上替他找来了一头肥猪仔当伴,而且完全是“照他的意思”。
宋君澈重重一哼。他早该知道以彤亚的特殊性格,绝不可能像个小闺秀憋在一旁生闷气。以她与宋家所有下人、连同眼前严管家相处得和乐无比的情况推断,搞不好他们密谋了一夜,集体联手恶整他这个正牌的宋家少爷。
妈的,天底下就只有她会耍小聪明,他不会吗?
“严管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找到一头小公猪!”
严管家彬彬有礼地请示意见。“少爷,请问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给江彤亚那个蠢女人当伴啊!”宋君澈恶狠狠地说道。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送我一头小母猪,我就礼尚往来,回敬一头小公猪当谢礼!”
“这真是个好主意啊,少爷英明。”严管家抑扬顿挫地赞美著,然而他随即惋惜地道:“不过,彤亚小姐事先有交代。”
“说。”宋君澈狂悍下令,一点也没察觉不对劲。
“她说,少爷的好意她心领了,不过比起小公猪的陪伴,她还是乐意嫁给男人,起码可以得到正常的性生活。”严管家一字不漏地转达。“即使那个男人是少爷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