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这饼干,保证你在外头绝对吃不到。”岳阳拿起一块圆形小饼干给莳晴,要她试看看。
莳晴一咬,饼质酥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香溢满整个口中。
“这是忘忧草饼干,也就是俗称的金针花,你一定没想到,用金针花也能做成饼干吧?”岳阳解释道。
“味道不重,自然有一股清香,感觉上好像是……一股凉凉的气体冲到脑子里,那味道一直停留在鼻腔,就像是……”
“就像是站在冰山上,吸一口最清凉的空气。”
“恩,真的就是这样。”
岳阳继续说道:“把你左手边的耳机戴起来,我帮你调一种音乐,让你听看看。”
照着岳阳的话,她把耳机戴上,而岳阳自己也戴上,然后收听同一张曲子。
不过可能是耳机有问题,出现故障,使得莳晴一直听不到岳阳替她设定的音乐,这时,赵槿华走来,笑笑地问道:“要不要试试情侣耳机?这样就可以感受到相同的天堂频道。”
“情侣耳机?”莳晴觉得这里的每样东西都给她不同的惊喜,好像她是古代人,只要是在这里出现的,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现在还没普及到全世界,是我特地从芬兰带回来的。”趟槿华请服务生将耳机拿来。
那是一种她从来没看过的高科技产品,类似两个耳机相衔在一块,就像英文字母的M,只不过中间那个地方,只有一个小型的银色接收器,薄薄的一片,打破传统耳机的样式,一旦情侣们戴上这种新型耳机,双方的其中一边耳朵,就必须要贴在这片薄薄的银色接收器上,由于这片银色接收器只有一点二公分宽度,所以,男女双方的脸颊,自然会紧紧相贴。
“所以说……脸和脸会紧紧地贴在一起?”莳晴心跳加速,就连脸也涨红起来。
“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当然得试试喽!”岳阳完全不考虑,并对着趟槿华道:“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服务一下。”
“这有什么问题。”
他们决定得如此快速,连让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看到趟槿华正要把耳机往她头上套时,她突然犹豫了起来。
“等等……”
“槿华,我看你这里的招牌恐怕要不保了,你看看,来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压力。”
赵槿华哪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她一点也不紧张,从容地来到她面前,背对岳阳,悄声说:“别说你会紧张了,像这种超级大帅哥,连我这种最懂得释放压力的人也同样招架不住,不过,要是没办法排除你的紧张,我在岳总面前可是会抬不起头来!”
“那……那怎么办?”
“真的没办法控制手脚发抖,呼吸急促?”赵槿华像医生看病把脉,仔细询问病情。
哪有人这样问法的,莳晴低着头,没回答她的问题。
“懂不懂什么叫移情作用?”
“移情作用?”
赵槿华看她有兴趣了,这才往下说:“喜不喜欢维尼小熊,还是哆啦A梦?或是把他当成Hello KittY,任何一种你喜欢的玩偶都可以。”
看她还是有听没有懂,赵槿华再接着道:“就当做是这些玩偶在跟你一块听音乐,同样是喜欢,但是把它当做是喜欢这些玩偶,这样一来,就会少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
莳晴半信半疑,扬起长长睫毛看着她。“这……有用吗?”
“如果你能突破这一关,我保证,以后不管你碰到任何事情都不会紧张,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压力。”
“真的?”
“试一次就知道了!”
最后,莳晴答应了。当岳阳整个人并肩坐近她身边,赵槿华还说要转个位置,务必在最舒适的姿势下,才能真正达到减压的效果。
就这样,两人相依在一起,当耳机正确无误地挂在两人头上时,那片薄薄的银色接收器,顿时掩没在脸颊当中。
“这是范宗沛结合几位大师,在宜兰的福山植物园中,将所有接近天堂的声音通通录制下来,现在就请两位好好感受一下,这张“最近的天堂J一”赵槿华看两人早就不听她说话,于是笑了笑,静静离开。
就这样,两人躺在十几个软垫当中,岳阳的一只手环住莳晴的腰,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身子,让两只手在她的腰间相会。
当声音出现,所有最纯净的声音通通流进她耳里,她的身子不知下觉地放松下来,时光好像回到童年,在夏天时,那蝉鸣、那蛙叫,还有纺织娘在夏夜里规律地唧唧声,让她重温了不少美梦。
其实,她并没有照赵槿华的方式,把岳阳当成是小熊维尼或是哆啦A梦,就像岳阳说过的,每次都是她自己预设立场,才会造成很多事都做不成。
像现在,她还偷偷睁开眼,看着那张帅帅的脸庞正贴着她的脸,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在这里,耳朵听着美妙虫鸣天籁,鼻子闻着薰香精油,身体则舒服地与岳阳缠绵在一起,此时此刻,她反而起了一个贪婪念头,希望这张CD永远都没有结束的时候……
第五章
凌晨三点,岳阳带着莳晴走出“天堂的频道”,坐进车里,车子都已经开了十分多钟,莳晴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两个小时,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丰富的表情让岳阳不由得想开口问她,怎么和几个小时前差这么多。
“别只顾着独乐乐,能下能说出来众乐乐一下?”
她意犹未尽的说道:“我的心情好久没有这样舒畅,现在的我了解到一件事,就是都不要先往坏的方向去想,也许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糟,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根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不错不错,跟我第一次体验完后的感觉一模一样。”岳阳满心欢喜地看着她,问道:“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烦恼都是人自找的,要越沉得住气,才越能把事情解决。”
“当我聆听那些大自然的声音时,我才发觉到,天地这么辽阔,世界如此美好,而我竟然不去好好享受,老找些让自己烦恼的事来做。”话匣子一开,莳晴精神全都来了。
“我现在才发觉,原来绿绣眼的声音这么好听,还有鲸鱼所发出的低频声波,让人好像置身在海洋,那么心旷神恰,这些都是过去我从没听过的,他们怎么那么厉害,可以搜集到这么多大自然界的声音……”
莳晴过度兴奋,让岳阳插不上嘴,她看见他沉稳地看着她,顶多笑一笑,并没打断她的话。
“对……对不起,我太High了,是不是有点吵?”
“如果跟绿绣眼比起来的话,你是挺吵的。”
“人类跟小鸟哪能拿来比啊?”她愤愤不平地说,
“怎么不能,你的声音就比那些八哥啊,九官啊,还有金刚鹦鹉动听。”
“好哇,那我就天天吵,把你吵得受不了!”莳晴也不甘示弱,她觉得跟岳阳相处,有着小俩口斗嘴的那种甜蜜。
“有这么一只可爱的小鸟天天在耳边叫,那也是一种幸福啊!”他不当成是吵架,反而说起令人窝心的话,让她心头甜滋滋。
两人现在感觉虽然这么好,莳晴的心里却有点沉重,她和岳阳越来越好,是真的能够一直如此吗?她知道以后面对小龙,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可比这更大的问题是外公的认同。
外公赞美小龙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她脑子里闪动,像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头。这件事会越来越明朗化,况且,岳阳迟早得和外公见面,这七年来,外公对他只有叹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老人家着重的是眼前,看得到的才算数,但他怎会知道他的外孙女,心里头真正想的是什么呢?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就在车于要开回莳晴的住家时,一个转弯,在大马路旁的一家便利商店前,突然看到一票人正在互相呛声,七、八个人围着同一个人,零星的推人拉扯不断,眼看一场打斗就要发生。
岳阳的车子从旁边开过,原本要加速离去,避免受到波及,这时,莳晴不经意的一瞥,意外的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等等,停车!”她大喊,摇下车窗,凝聚目光,只希望更确定些。
“发生什么事?”
“是小龙,真的是小龙没错。”
岳阳将方向盘打一百八十度,车子随即掉头,他将车子停妥,解开安全带,然后对着莳晴交代,“你在车里不要出来,免得危险。”
“岳阳,你要小心点。”
“别担心,我说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完,他加快脚步朝陆引龙的方向而去。
火曝冲突一触即发,两方人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不过一边是单枪匹马,另一边则是声势浩大,以人多取得优势。
陆引龙离开店里后,喝了将近一瓶的高粱,在酒精的催化下,他壮大胆子,跑去找老K理论,问他为什么找小弟去找莳晴的麻烦。
老K也垮下脸来,质问他找万华龙王老大来传话,说要跟他划清界线是怎么一回事,双方越说越激动,简直到了要翻脸的地步。
最后,陆引龙把话说绝,表示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老K越想越不甘心,觉得怎样都咽不下这口气,十分钟后,他带着一票小弟前去拦他,最后,终于找到他,并且顺利地将他堵了下来。
只不过,就在老K下令将陆引龙教训一顿时,岳阳及时出现,不仅是陆引龙,就连老K也大吃一惊,作梦也不敢相信,会在这大马路旁碰到这位从过去就不是很敢招惹的人物。
“老K,好久不见了!”岳阳步履沉稳,宛如散步般走上前去。
看到岳阳,老K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这家伙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地方上的风云人物,十四岁就已经是跆拳道黑段,十八岁还参加过自由搏击,打败国外许多好手,会与他结下梁子,是他曾经在传统菜市场强收保护费,还打伤一个卖菜的阿婆,市场的人知道他的恶势力,所以敢怒不敢言,最后岳阳听到这件事,为了替阿婆出气,直接闯进当时他看管的赌场里,二话不说,将他拖出就是一顿好打,
肋骨一下断六根,造成血胸,情况相当严重,在医院一躺就是三个月之久。
而他出了院,也不敢对他施以报复,因为岳家财大势大,黑白两道关系良好。在评估双方实力后,他也只能摸摸鼻子,硬是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吞,从此,他不敢太嚣张,直到听见岳阳出国,头上的那只紧箍咒才得以松脱。
“是很久不见了!”老K对着身边小弟使眼色,要他们闪远些,没必要去招惹这可怕的家伙。
岳阳来到老K面前,他和老K没有交情,不需要寒喧问暖那套,直接开门见山说重点即可。
他手指向陆引龙,口气轻缓但充满霸气。“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同时……”他眼神转为锐利。“也放你自己一马。”
老K听他说完,倒抽一口凉气。眼前这家伙,他不是从来都没在打听他的消息,如今的他,是丰兆集团的新任总经理,在政商界颇负名望,他交际手腕灵活,黑白两道关系良好,而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是他在美国时,还拿过自由搏击冠军头衔,虽然他对外宣称,一切纯属玩票性质,但若是玩票都能玩成这样,一旦认真起来,那岂不更吓死人。
老K不自觉地摸起那曾经让他生不如死,断过六根肋骨的胸部,一阵寒意直窜脑门。妈的,要他白白放弃陆引龙这个好使唤,又肯帮他卖命的傻小于,他就满肚子不爽,然而经过这么多年,他情势还是比人弱,看来这个面子他不卖下行。
“呵呵,岳总,你说这话就太严重了,哪有谁要放谁一马的道理,我是看重小龙的能力,觉得他窝在那个小面包店,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所以才……”
“你废话说完了没?”他没空听他说屁话。
老K自动闭上嘴,他晓得自己的实力跟他相差悬殊,若不信邪非要硬拚,无非是自寻死路。
“好吧,岳总一句话,我还能说什么……”老K回头,露出好佞的笑,虚情假意地对着陆引龙说道:“你呀,真是太误会K哥我了,我是舍不得你呀,如今,岳总不希望你在我身边,那我只好忍痛让你走了!”
“谁说我要离开你了,K哥,我决定留下来!”
陆引龙的话造成两人震撼,老K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而岳阳则是面无表隋,但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不懂小龙为何要回头倒打他一枪,看他的眼神,竞陌生得让他快认不出他来。
“小龙,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事你少管,我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陆引龙冷言冷语,对于岳阳出手相救,不但不感激,还认为他太多管闲事。
“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莳晴担心吗?”
“喔,是吗?她会吗?我想她不会的!”陆引龙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在各方面都不是岳阳的对手,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他要得到莳晴就已难如登天,何况是现在呢?
“你不是小孩子,所以不要意气用事,这是两回事,别混为一谈。”岳阳要他清醒点,他这么做,无非是便宜了老K,让他坐享其成。
“该怎么做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教我!”陆引龙朝他怒吼。他越帮他,越让他觉得自己比不上岳阳,为何在他眼中是那么艰难的事,他却能轻而易举,三两下就解决干净?
特别是看到老K对待他和岳阳的态度差别,他更羞愧无脸,自叹弗如。
“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就对了!”陆引龙擦过他的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才走没几步路,赫然发现一辆高级的跑车里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莳晴?
坐在车里的莳晴同样也看到他,她连忙下车,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让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你这样一声不响离开,怒气冲冲跑去找老K,我真伯你情绪一时失控,做出什么让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你……”莳晴凑身一闻。“天啊,你喝酒?你满身都是酒味,你说过你不再喝的……”
陆引龙眼眶湿润,他忍住即将溃决的情绪,一字又一字地吐道:“如果……如果没有感觉到……就快要失去你,我……我又何尝想碰这种穿肠毒药呢?”
他要不喝酒,就壮不起那个胆和老K摊牌,如果不喝,他和老K之间就会一直纠缠不清,这是莳晴所不愿看到的。以往,他还可以慢慢来,可是现在,岳阳的出现让他刻不容缓,不容他犹豫与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