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光是听到约瑟夫的名字就脸红,这还没什么?不过柏克莱夫人也不点破,她有一个更好玩的游戏要继续。
“约瑟夫看不上我的。”伊蝶漾低垂着头轻喃。
“蝶儿,过来,那个男人来了!”柏克莱夫人牵着她的手,往宴会的入口处走去。
“那个男人?”伊蝶漾心慌的问。
“就是我要你去迷惑的那个男人。”柏克莱夫人对着她点头微笑。
伊蝶漾抬起头,对着她的视线望去——约瑟夫!
还真给亚伦说中了,其实柏克莱夫人之所以把她交给约瑟夫训练,就是要撮合他们两人!
伊蝶漾欣喜若狂,柏克莱夫人则把她兴奋的表情看在眼里。
别高兴的太早呀,伊蝶漾,世界上的事往往都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约瑟夫远远的就看到伊蝶漾。
她多美,多高贵,他自得的看着他的学生,美丽、大方、是个真正的淑女。
“蝶儿,他就是你的目标。”柏克莱夫人一边走一边在她耳旁笑道。
伊蝶漾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身着白色西服,挺拔迷人、丰神俊朗的约瑟夫。
“就是约瑟夫……”
约瑟夫!她倾心的男子!
“身旁的男人!”柏克莱夫人在她耳旁残忍的说道。
“什么?!”伊蝶漾的脸一下子刷白,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身旁高贵的妇人。
“柏克莱夫人,好久不见了!”温文儒雅的老年绅士,风仪得体。
“伊蝶漾,你没事吧?”约瑟夫眼尖的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微皱着眉头问道。
伊蝶漾不敢望向约瑟夫的目光,她心碎的避开视线。
柏克莱夫人是个多么残忍的女人啊!
“好漂亮的小姐啊!”跟他的约瑟夫很匹配啊!
“路易斯,蝶儿是我的远房亲戚,从台湾来法国旅行,看了一本湖滨散记之后,非要我带她去普罗旺斯玩不可,但我哪里有空,不如你这次带她回去玩玩。”柏克莱夫人笑看着高尚的老绅士。
这是怎么回事?约瑟夫看着伊蝶漾发白的脸色,和柏克莱夫人的提议,他脑海里不解的猜测着。
“是吗?改日让约瑟夫带你一同去普罗旺斯,还可以参观侯昂家的酒庄。”路易斯注意到他骄傲的儿子,头一次这样心系一个女人。
“蝶儿,发什么呆呢?约瑟夫你是见过了,可路易斯你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吧!”柏克莱夫人望向伊蝶漾。
伊蝶漾看着她,柏克莱夫人的目光像是在提醒她,她答应过要报恩的。
没有柏克莱夫人就没有今天的她。
没有柏克莱夫人就不会认识约瑟夫。
没有柏克莱夫人她今天什么都不是,更遑论今天能站在这里,让阿贝斯家的人难看。
“侯昂先生您好,我有这个荣幸跟你跳一支舞吗?”伊蝶漾朝着老绅士颔首微笑。
“小姐的要求让我受宠若惊,能够跟小姐共舞是我的荣幸,可是小儿约瑟夫的舞技精湛,他带你跳舞会比我更好,我应该跟柏克莱夫人跳才对。”路易斯谦谦笑道。
她怎么还能跟他共舞呢?
柏克莱夫人要她迷惑的就是他的爸爸啊!
即使她想痛哭,伊蝶漾依旧心酸的笑着。
“说的是什么话,好像老骨头就得对着老骨头,我就不能跟约瑟夫跳舞吗?”柏克莱夫人喔怪着。
“来吧!我想念着与你共舞的感觉,今晚就让我重新回味。”路易斯擅自牵起她的手,像两个年轻人点头微笑后,半拉着柏克莱夫人走进舞池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约瑟夫低头问她,他直觉有异。
“别问我,我……我也不知道。”伊蝶漾转过身拿起长桌上一杯鸡尾酒,一口就干完。
“你怎么会不知道?难不成……礼物的主人就是……”约瑟夫聪明的脑筋一闪,不安的说。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柏克莱夫人要把我送给你爸爸!”伊蝶漾又拿起鸡尾酒灌。
她也许该庆幸自己学会了喝酒,因为现在正是需要酒精麻痹脑子的时候,太冷静的话,只会让痛觉活生生的撕裂自己。
“开什么玩笑……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女人,是我父亲的礼物?!”约瑟夫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玩笑。”伊蝶漾垂下眉睫,眼瞳里有着深深的忧郁。
“不许你这么做!”他觉得心好痛。
“我也不想,但是,我答应过柏克莱夫人。”鸡尾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清醒,清醒的感觉到心无止境的撕痛。
“他是我的父亲,我不许你们这么玩弄他!”约瑟夫一向优雅的面容笼罩疯狂的旋风,他拔腿走向共舞中的男女。
“柏克莱夫人!”约瑟夫打断了正低笑交谈的舞者。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柏克莱夫人放开男人的手,诧异的问。
“约瑟夫,注意你的风度跟教养!”路易斯凝眉低沉的说。“别忘了你所冠上的姓。”
约瑟夫结实的胸膛在西装底下不断起伏,他僵硬着俊脸,低声道:“柏克莱夫人,可否借一步谈话?”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谈不可?”柏克莱夫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发飘似的,她谈笑风生,毫不以为意。
“非常重要的事!”约瑟夫很坚持。
“既然如此,路易斯,不是我不跟你跳舞,是你儿子不肯哦!”
“你去吧!我不会寂寞的。”路易斯低下头亲吻了下她的脸颊,然后转头吩咐儿子,“别对柏克莱夫人失礼了!”
约瑟夫点点头。
离开了热闹的会场,他们来到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伊蝶漾说她的对象是我父亲?”约瑟夫冷声的质问柏克莱夫人,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的无礼。
“没错。”柏克莱夫人坐在仿古沙发上,优雅的笑道。
“你在对我们父子玩什么把戏?”约瑟夫俊脸阴狂的问着。“把伊蝶漾交给我训练,却又要把她送给我父亲?”
“这是对你父亲的惩罚!”柏克莱夫人嘴边的笑意收了起来。“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一段故事吗?拒绝我的男人就是路易斯。”
“不……”约瑟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抚着额头。
“我们曾经都失去自己的另一半,曾经安慰彼此破碎的心灵,但是当我爱上他时,路易斯却告诉我,他、永远忘不了他的妻子,他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柏克莱夫人陷进那段伤心的回忆,路易斯说他情愿一人独寝,也不愿忘记他死去的妻子。
“我父亲对我母亲的爱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他深爱着我母亲,拒绝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什么叫理所当然?我是骄傲的柏克莱夫人,我怎么可以被拒绝,从来没有男人像路易斯一样拒绝我的爱!”柏克莱夫人激动的站起身。
“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利用伊蝶漾玩弄我的父亲!”
“约瑟夫,别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是柏克莱夫人啊!一旦我决定的事,就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利用我来对付我的父亲!”约瑟夫阴郁的看着她。“早知道你报复的人是我父亲,我绝不会帮你训练伊蝶漾!”
他跟这个女人正式决裂!
他把她当朋友,她居然欺骗他!
“早知道已经太晚了!我要是先告诉你,我要报复的是路易斯,你怎么会帮我呢?”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约瑟夫站起身,狂风般的卷开门。
“约瑟夫,你心疼的究竟是哪一个啊?”柏克莱夫人在他身后说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约瑟夫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
“因为是蝶儿吧!因为是她要去勾引路易斯,你嫉妒,妒火烧得你快发疯!”柏克莱夫人笑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约瑟夫的胸口像遭人重重一击,柏克莱夫人的话在他胸中有力的敲响。
“你爱蝶儿,嫉妒跟占有欲在你体内作祟。”
“我爱的是我父亲!”约瑟夫低吼着。
她低笑的摇摇头,好像并不相信他的话,然后她无所谓的扬起下颚。“我不会收手的。”
“但是我一定会阻止你!”话说完,他像风一样的卷了出去。
当约瑟夫重新回到会场,他看到了他的父亲正跟着伊蝶漾翩翩共舞。
他的心像有把火在烧!
是因为他的父亲?还是因为……伊蝶漾?!
“看看路易斯,他正对着伊蝶漾笑呢!”重回会场的柏克莱夫人站在约瑟夫身后笑道。
“闭嘴!”他恶狠狠的回过头来看她。
“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他还能有年轻时的坚持吗?”柏克莱夫兴奋的看着在舞池中有说有笑的男女。“当一个青春美丽的女子站在他眼前,给他温柔,给他激情,给他希望,你说……路易斯会不会心动?”
“我父亲不是这种人,年轻的时候都没想过续弦,现在更不可能。”约瑟夫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父亲。
“他老了,你母亲的形象在他脑中可能都渐渐模糊了呢!”
“难道你不知道,酒是陈年的越香,别忘了,我父亲是酒庄的庄主,即使时间过得再久,他只会越思念我死去的母亲。”约瑟夫冷硬着俊美的脸部线条。
“是吗?一条冰冷的魂魄能温暖他孱老的身躯吗?惟有蝶儿年轻丰满的胴体能重新带给他生命的活力吧!年老的人都渴望青春,只有爱情才能让人变得年轻,没有人不喜欢年轻的,约瑟夫,他抗拒不了的!”柏克莱夫人拿起一杯鸡尾酒,细闻酒香,低眉浅笑。
“不会的!我从小就知道,我父亲对我母亲的爱是山海难移的!就算天崩了,地裂了,他还是只钟爱我母亲一个人!”他还可以清楚记得父亲形容他母亲的神情,那脸上就有着年少的光辉。
“他不需要伊蝶漾的爱情让他寻回青春,他时时刻刻都是年轻的,因为只要想到我的母亲,他就仿佛回到旧日相恋的时光。”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深爱一条死去的灵魂?”柏克莱夫人不服气的说。
为什么她不能让这样的男人深爱着呢?
“你对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感兴趣吗?”约瑟夫犀利的蓝眸瞪着她。“为什么不看看你身边的男人?也有一个男人为你离乡背井,在你身旁守候了二十多年,你都没看见吗?”
安东尼……
“安东尼只是一个仆人!”柏克莱夫人逞强的扬起下颚。
“他对你早已超出一个仆人该有的分际!”约瑟夫冷冷的说。“结果,你满脑子精心盘算着该如何报复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却漠视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安东尼!”
“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收手。”柏克莱夫人撇过脸,不愿面对这个问题。
“我才不在乎你要不要收手,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我会阻止伊蝶漾的!”约瑟夫手一挥,冷傲决绝的走向舞罢的父亲。
第八章
他的父亲真的疯了!
当约瑟夫把一切都告诉路易斯,包括训练伊蝶漾的事情,他居然说他不在乎,还和伊蝶漾热络了起来。
难道真的被柏克莱夫人说中了吗?父亲渴望爱情,他想再变得年轻,现在光是思念母亲已经不能安抚他孤寂的心灵了。
“年轻的泉水在哪里?请往爱情里面找寻,枯老的心需要爱情滋润啊!只有爱能让人返老还童,只有爱!只有爱!只有爱!”昨晚父亲是在他面前这么低吟的。
那么他对母亲的爱情呢?
随着时光的流沙逝去了吗?
他曾说母亲是他今生惟一的玫瑰,可如今,他要为了一只蝶遗忘这朵玫瑰吗?
约瑟夫看着父亲把伊蝶漾带回家,在他们曾经舞过的交际厅跳舞。
伊蝶漾努力不去在意站在门口的那个挺拔男子,她握着路易斯瘦瘦有力的手,轻盈的跳着华尔滋。
一曲奏罢,他们停止优美的步伐。
“约瑟夫,你要过来和蝶儿舞一曲吗?”
“我没兴趣。”约瑟夫的眼睛有如冷箭似的朝她射去。
每一支箭都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的心窝!
他看轻她?她也看轻她自己啊!
“约瑟夫,你太失礼了!”路易斯严肃着一张脸走近他,“我要去打一个重要的电话,好好招待蝶儿,别对她无礼,否则我会生气。”
这个儿子一向很尊敬他、孝顺他,奇怪的是,这次他来巴黎,约瑟夫却常为了蝶儿跟他争辩。
“听到了没有?”路易斯很难得用如此强硬的口气跟惟一的儿子说话。
约瑟夫不情愿的点点头,什么时候父亲珍视一个女子更甚于他这个独子?
“蝶儿,等我回来。”路易斯回头对她温厚的笑着,然后离开交际厅。
约瑟夫走进厅里,才几天没见,她变得如此陌生。
她忘了最后一夜,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化为一团火焰的吗?
伊蝶漾像是一枝孤立在水中的白莲,高洁、脱俗、遗世而独立,等着男人涉水而过,沾湿全身的衣襟,只为攀折那朵白莲……约瑟夫望着一身白衣的清丽女子。
不!她是朵低俗的、卑下的、迎人便笑的野菊!
约瑟夫双手插在卡其色休闲裤走近她。
伊蝶漾一步步地向后退,她在逃避着他。
“你怕我吗?”
“不!”
“那么你为什么一直向后退?”他蓝眼的锐剑一点也不饶人。
“我只是……不想跟你靠得这么近。”伊蝶漾惶恐的倒退。
“为什么?”约瑟夫步步逼近。
她就快被逼进墙角,伊蝶漾想从他身边闪过,却被他眼明手快的伸出手攫住她的手腕。
“不就是要男人吗?宁愿接近一个能做你父亲的男人也不要我吗?”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伊蝶漾痛苦的别过脸去。
她自始至终也不肯正眼看他!
“看着我!”约瑟夫放声大吼。
“……约瑟夫!”伊蝶漾艰难的掀起眼脸。
“远离我的父亲。”约瑟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他胸口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泫然欲泣的低嚷,“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拒绝柏克莱夫人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她是我的恩人呐!”她没有勇气对抗柏克莱夫人,更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意。
“但是他是我的父亲啊!”她明知道路易斯是他的父亲,为什么还能继续这个游戏?
这是否可以说明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那么在你的父亲身上下功夫,别逼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她还得倚赖柏克莱夫人在背后支持,与安琪·阿贝斯对抗。
“这是个可笑的报恩方式!”
“有办法就让你的父亲拒绝我,不被我所惑。”她也希望这样,偏偏……路易斯好像很中意她似的。
“你很想当我的后母?”约瑟夫冰冷着俊颜问道。
“蝶儿!”路易斯走进交际厅,叫唤她的声音显得相当快意,像是发生了值得他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