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昨天学长打电话到我家,说你前天忘记去拍婚纱照,放他鸽子,而且他打手机一直联络不到你,又不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他好担心。”芸芸下意识的瞄了瞄通往二楼的楼梯。“昨晚我又不敢贸然找上门,是今天一大早听辙说他二哥飞去东京,我才敢来的。”
“啊!你不说,我倒真的忘得一干二净!舒苹拍着额头直嚷。“我的手机前天掉进游泳池,现在还在店里维修。而且我真的忘记跟博创有约,该打!”
“为什么手机会无缘无故掉进游泳池?”孙芸芸不明白的问。“你又不会游泳。”
“就是不会才要学呀!”她只要一想到连弱不禁风的芸芸都会游泳,而她还是一只旱鸭子,她就一肚子火。“我就是怕你们有事Call我,我才把手机放在游泳池旁边,哪里知道志摩它绕着池边跳来跳去,不知怎么地把手机推进游泳池,我一时抢救不及,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手机落水了。”
“倪照准你在游泳池玩水?”孙芸芸好奇的问,应该不可能吧,那只冷面怪兽会让女人染指他的游泳池?
“他不知道。”舒苹摇摇手指。“我都是趁他出门才偷偷溜下去玩的。”
“那太危险了!”孙芸芸皱着两道秀眉。“小苹,你又不会游泳,怎么可以一个人下水呢!以后不可以再一个人偷学游泳,要是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很少看她这么声色俱厉,舒苹小了声音,“我有带浮板跟游泳圈。”
“不会游泳就是不会游泳,水中的意外是无所不在,真的碰上麻烦时,那些东西都没用!”孙芸芸以难得严峻的口气说。
“我知道了啦!”她就怕芸芸哭,看样子还得加上生气。“以后我一个人时绝对不下水,OK?
孙芸芸怀疑又担心的瞧着她,追问:“真的?”
“我发誓!”她正经八百的举起右手。
“不用了啦!信你就是。”孙芸芸舒展眉宇,红唇微扬。
“芸芸,你要常笑,你笑起来就像小太阳,温柔动人,难怪能融化倪辙那个变态酷男……啊!”舒苹惊觉失言,急忙捂住嘴。
“没关系,因为我觉得倪照跟倪镜的确挺变态的,跟谈恋爱以前的辙一样。”孙芸芸不以为意的看着她,含笑道。
她和小苹是大学同窗四年的好友,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结为交心知己,小苹的性格矛盾又多变,有时她心直口快,神经超大条;有时又纤细敏感。她总是奇怪这样一个时时令人惊奇的女人,为何会选择敦厚平凡的学长共度一生,这样循规蹈矩的男人真是小苹想要的吗?
“说穿了,倪照跟倪镜是缺乏爱情滋润,才会导致心理不正常,活该,谁叫他们拒女人于千里之外。”舒苹摇头晃脑的说。
“小苹,真为难你要跟倪照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同性恋的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孙芸芸同情的望着她。
“我看起来有为难的样子吗?”她记得没有耶!
“倪照一定处心积虑处处对付你。”孙芸芸打心底根深柢固的认为。
“其实……还好。”她是刚搬进来时累了一点没错,可是之后两人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一段时日。
“他没有乘机压榨你?”孙芸芸很讶异。
“我不需要做清洁工作,每个礼拜都有清洁公司的人来打扫。”舒苹很老实的招认。“而且倪照的饮食起居从来不用我动手,他的衣服每天早上八点都有人固定收送,食物也都是叫外送,我就是想,也伺候不到他。”
“那你不是因此少了很多整他的机会。”孙芸芸心里直觉得有点惋惜。
刚开始她的确为此扼腕不已,但是渐渐地……“其实,我现在没那么想整他了。”舒苹老实的坦承。
“为什么?”她很讶异,因为这并不符合舒苹善恶分明、有仇必报的个性。“他害你丢了你最喜欢的工作耶!”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发现,其实……倪照没有想像中那么坏。”不知为何,她现在完全不恨他,反常的是对他好感渐生。
“是吗?”孙芸芸一直以为倪照很差劲。
“说真的,我住在他家里,他是主我是仆,他真要发起狠来整我,倪家大老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当初自己真的是一时冲动闯进来,要是倪照真是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那么她的生活可没现在这么好过,也许水深火热都不足以形容。
“我总是见他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一双锐眼老是代替他的嘴巴来整人,他令人不寒而栗。”孙芸芸说出一直以来对倪照的印象。
“不爱说话?”舒苹对此有点不同意。“会吗?我跟他倒挺有话聊的。”
“你们有聊过天?”天呐!这真是大神奇了。
“嗯。”而且,她觉得还聊得挺投机的。
“小苹……”孙芸芸突然变得紧张兮兮。
“干什么这样看我?”舒苹觉得好怪。
“你该不会……爱上倪照了吧?”她声音极轻、极细的问。
“我?!”舒苹直觉的反应是大笑。“怎么可能嘛!”
“你别笑了!”孙芸芸皱起眉头,她问的话真有那么好笑吗?
“好嘛!我不笑就是了,你别生气。”她抹抹沁出眼角的泪水,极力克制脸部肌肉,憋住笑意。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你对倪照到底有没有来电的感觉?”孙芸芸正襟危坐的注视着她。
“来电的感觉?”舒苹窃窃笑道,不敢笑得太放肆。“芸芸,我们年纪不小了,二十四岁是个成年人,可不是十七、八岁的豆寇少女,还什么来电的感觉咧。”
“我要你回答我一句有还是没有,你倒是批评个没完,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借机逃避?”
“人家不敢啦!”舒苹故意嗲着声音说。
“那你还不从实招来。”孙芸芸被她的佯装逗笑。
她眨了眨眼道:“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招什么招?”
“可是,老实说,倪照的条件真的不错,高大挺拔,而且英俊潇洒、才华洋溢、家世又好,这种男人是很多女人抢着钓的金龟婿。”孙芸芸中肯的说。
“哦——我要跟倪辙打小报告,说他的女朋友挺欣赏他三哥的。”舒苹笑着点点她的鼻尖。
“我才没有呢!你不要乱讲。”孙芸芸很轻易就满面绯红。“在我心里,他再怎么好也比不上辙。”
“哇,好恶心哦!”
“你别再故意转移话题,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倪照?”孙芸芸逼问她。
“不喜欢!”舒苹仰天大叫。
“回答得这么直接,连想都没想……”孙芸芸低语喃喃。
是连想都“不敢”想!“我就快嫁人了,而且诚如你所言,倪照条件这么好,我可不敢奢望他只爱我一个人,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要一份彻底的爱、全心的爱,无法容忍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我没有自信绑得住他的心跟人,所以我尽量不去招惹他。”舒苹诚实的剖白。
“小苹,你知道吗,依你的说法,我觉得其中有点微妙。”孙芸芸似乎听出了些端倪。
“如何微妙法?”她和芸芸是推心置腹的好姊妹,她们一向无所不谈,百无禁忌。
“你不是不爱,而是不敢放纵自己去爱!手指上的戒指是你的第一道枷锁,它困住你,时时提醒你是学长的未婚妻,让你的心因此害怕而不敢造次。”孙芸芸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而你的第二道枷锁是你自己冠上去的,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这种滋味我尝过,但是到最后,你会发觉一切顽强抵抗是徒劳无功,因为爱情来的时候,根本不容人抗拒,就像深陷在情感的泥沼,愈是挣扎反而陷得愈深。”
舒苹闻言再也无法如先前般开怀大笑,芸芸懂她,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好友这番话一针见血,教她该怎么掩饰?怎么否认?怎么辩解?
见她默然无语,孙芸芸的心狂跳。“我说对了吗?”
“我不知道。”有时事实太清楚,反而令人不敢相信。舒苹没有勇气细想。
“学长是个好人。”连她这个局外人也感到左右为难。“但是,如果你另有所爱,学长对你再好,你也不会快乐。”
“芸芸,你是杞人忧天。”舒苹强颜欢笑。
“小苹?!”
“我爱博创,而且我已经决定嫁给他,我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别的男人呢?”舒苹想以此说服他人,也说服自己。
“你在自欺欺人吗?”孙芸芸定定地凝视着她。
“更何况,倪照这么烂,”舒苹不听她所言,自顾自的编织另一套说法。“他自大、高傲、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卑鄙阴险、心胸狭窄、沙猪性格,还有好多好多缺点不可胜数,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男人背叛博创嘛!”
“可是,你刚刚不是这么说倪照的。”她愈说愈让人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要再说了!”舒苹自沙发上站了起来,故意拨弄桌上装满猫食的袋子。“哇!志摩你看,芸芸妈咪带好多点心来给你哦!”
“小苹……”孙芸芸莫可奈何的叹气。
“我去拿开罐器。”舒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厨房。
“志摩,我帮小苹接近倪照,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呀?”孙芸芸低头问着怀中的小猫。
“喵——”猫儿这么回答着她。
第七章
拨了通电话给许博创后,舒苹匆匆忙忙的出门,拦了一部计程车到他目前租赁的住所。
“怎么会突然进医院打点滴?”舒苹坐在他床边,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
“最近忙着赶报告跟筹备婚事,都没办法好好吃饭睡觉,所以身子有点撑不住吧!”许博创吞下几颗药和白开水,微微一笑。
“对不起。”她深深感到愧疚。“都是因为我任性,把结婚的大小事宜都丢给你一个人,才让你不堪负荷。”
“傻瓜!”许博创爱怜的抚摸她的脸颊。“是我没好好照顾自己,不干你的事。”
“博创……”舒苹自责的低咬着唇。
“不过,你还是好担心我是吗?”看她挂电话后不久便飞奔而来,他心中七上八下的吊桶总算因此卸下一、两个。
“当然,你就快是我老公了耶!”她握住他的手。
“是吗?”许博创的眼睛晦暗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反悔了。”
“怎么会呢!”她笑,但心底有根针在刺。
“那天我一个人待在婚纱店想了很多,”他深邃的黑眸直直瞅着她。“想五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时间冲淡了你对我的爱意,你只是被我、被父母、被社会牵着鼻子走,因为结婚而结婚,我之于你只是一种习惯,不再有爱情的火花,不再有任何新鲜感。”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都已经答应要嫁给你,你别再胡思乱想。”她笑得有些心虚,见鬼的,为什么现在脑海里会浮起倪照冷冷的面孔?!
“如果倪照没出现在你眼前,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这样想。”他反手捉住她的手,紧紧的包着,好像害怕她会抽开手。
“又是倪照,不要再提到他了好吗?”今天先是芸芸,后是博创,他们看不出她正在努力地逃避他了吗?
“你爱上他了?”将她挣扎的反应看在眼里,许博创的心剧烈抽搐。
“没有!”她矢口否认,但是思绪全乱了。“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就知道你们朝夕相处一定会日久生情的,当初我应该极力劝阻你。”他痛苦的神情像跌进了地狱。
“博创,我爱你,我要嫁给你,这个决定我从来没有改变过!”舒苹双手捧着他的脸,呐喊道。
“那么,答应我,离开倪照,立刻搬出他的房子!”她到底还是在乎他的!许博创倾身上前亲吻她洁白的额际。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即使我继续和他住在一起,我也可以抗拒得了他!”她绝不承认自己被倪照吸引。
“你根本抗拒不了!”许博创低吼,他的眼神狂乱。“那样危险的男人,轻易摄走女人的神魂,谁抗拒得了,他天生注定是个征服者。”
“我不会被他征服!”舒苹大喊,却像只困兽作着最后的挣扎。
“更何况,小苹,你知道你多美、多动人吗?”他痴狂地盯着她。“你是一颗甜美的果实,正不自觉的诱惑着倪照,对他而言你同样是个危险,但他是个征服者,根本无法克制流动在血液里战斗的欲望,他会占有你,不可能放过你!”
“倪照是个同性恋,他不会爱我。”她从未看过理智的博创如此失控,如果谎言能安他的心,她愿意编织。
“你不要骗我!”他痛苦的抱着头。“倪照的唇是用来吻女人的,倪照的身体是用来温暖女人的,他怎么会是同性恋。”
“博创,你别这样……”听到他嘶哑的低吼,她的心纠成一团。“好!我搬出来,我立刻搬离他的房子!”
见她起身就要离去,许博创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劲一拉,舒苹跌在他的床上。
“别离开我!小苹,我爱你,不要抛弃我!”他吻着她,痛苦的低喊。
“博……”她转头躲避他的唇。“我要去收拾行李,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要是再放开你,你就会投入倪照的怀抱,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他捉住她的手腕,以额相抵,喘息道。
“博创,放开我!”他看着她的眼神令她害怕,那里头包含不寻常的欲望。
“我再也不放开你,我要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他压着她,狂猛的吸吮她的唇瓣。
不要!她心里呐喊着,但是他的蛮力令她无法抵抗,她感觉到男性的亢奋正抵在她腿间,恐惧的泪水沁出眼角。
他啃啮着她白皙的颈项,日思夜想的人儿正在他怀里,体内狂野的欲潮淹没他的理智,他掀起她的裙摆,他要占有她,再也等不到结婚的夜晚。
“不!博创,如果你对我用强,我会恨你一辈子,而且绝不再属于你!”舒苹知道底裤被他强扯了下来,她流着眼泪尖叫。
在他分开她双腿的同时,她凄厉的叫声冲入他的耳膜,一丝理智瞬间回到脑中,他停止侵犯的动作,垂下头,伏在她胸前喘气。
恨他一辈子?他怎么能让她恨他一辈子!她是他真心爱了五年多的女人。
她推开他,哭着爬下床,窝到房间的角落里抽泣。
火热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理智重新回填他的脑海,他迅速着上长裤,跪在她面前。
“小苹,对不起、对不起!”他满心懊悔。“我该死,我吓坏了你,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