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智升远一点。”他冰冷的口气和四周的阴寒融成一片。
“凭什么?”秋艳霜沉下脸。
“你这个野女人配不上他。”无情的话语如同幼时一般伤人。
遭受这冷酷的攻击,秋艳霜的脸色倏地苍白几分。
“从野小孩变成野女人……”她淡笑地摇摇头,笑容却带著一丝伪装的坚强。“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凭什么我要受到这样的侮辱?”虚弱的语气明显地少了几分理直气壮,原来她还是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
“不用凭什么。你最好明白自己的出身,不要以为梢具几分姿色就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你还不够格。”他伸出一手握住她的下颚,手劲捏得她发痛。
眼泪浮上了她的眼,冷冷的东北季风也比不上他的话教人心寒。
“你又高贵到哪里去?只不过命好一点就可以这样糟蹋别人吗?”她抡起拳头使劲推打他。
她精致绝美的面容原就教人难以抵挡,再衬上柔冷的泪光,更加惹人心疼。江耀日的目中掠过一抹诡异的神采,下一刻,他伸出另一手揽她入怀,唇亦粗鲁地压住她。
他的粗暴弄疼了她,秋艳霜紧闭双唇,怎么也不愿意退守。
江耀日坚持地扳住她的下颚,疼痛让她松了嘴,下一刻,他的舌成功地侵占她。
从头到尾,秋艳霜都没有兴奋或愉悦的感觉,有的只是痛楚和惊吓而已。
江耀日又突然放开她,空气中有奇异的分子在流动。
相视的一刻,强烈的自厌同时涌上两人心头;他们错愕地望著对方,他则快她一步从震撼中醒来。
“记住我的话。”不屑的目光再起,似刀刃狠狠砍了她一记,脆弱的心在这一刻随风而化。
“恭喜你。”冷清夜突然进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为什么?”楚越越和秋艳霜同时不解地抬头。
“啊!艳霜,你的嘴唇怎么肿成这样?”楚越越这才看见秋艳霜的唇红肿不已;她的小脑袋不解地东摇西晃,看不出秋艳霜是吃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坊间流行的麻辣锅?
“没什么。”秋艳霜偏过头去,一抹红晕浮上脸庞,心头却是一阵难受。
“不过就是失去初吻罢了。怎么,不是喜欢的人吗?”冷清夜如是说。
楚越越当下瞠目结舌,“初……初吻?”
“我累了。”秋艳霜快步奔上二楼,躲回自己的房间。今夜发生了一件错事,而她必须冷静一下,好好厘清这一切。
“来打个赌吧。”楼下的冷清夜朝楚越越扔去一句话。
“赌什么?”
“照艳霜上班第一天就失去初吻的速度看来,一个星期后她会失身,一个月后她会奉子成婚。”冷清夜的笑容居然带著算计。
楚越越顿时冷汗直流,“没……没这么夸张吧!”
“要赌吗?”冷清夜再问。
“这,不用啦。”楚越越拚命摇头。
冷清夜摊摊手,她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她瞄了二楼一眼,看来她得上楼去给那个纯情小女生开解一番才是。
连门也没敲,冷清夜直接闯入秋艳霜房裹。
“我以为你会哭。”她坐上床沿,秋艳霜则维持大字形躺在床上。
“何必要哭?只不过是一个吻。”秋艳霜瞪著天花板回答。房里没开灯,可见她的心情真的很糟。
“是那个江耀日做的?”冷清夜笑问。看秋艳霜没有否认,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当侦探的天分。“看开点,反正是青梅竹马,不要计较那么多……”
“谁跟他青梅竹马?我恨不得一辈子不要跟他沾上关系!”秋艳霜赌气地翻到一侧去不理人。
啊,小处女生气了。
“这很简单不是吗?只要你不答应,他怎能‘碰”到你呢?”冷清夜很恶劣地挑拨,暗讽秋艳霜默许江耀日的侵犯。
“你!我还以为你是上楼来安慰人的。”秋艳霜开始咬牙切齿。
冷清夜扬扬眉,“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可恶!你找打吗?”秋艳霜跳起来,浑身怒气地瞪向冷清夜。
“反应这么激烈还说无所谓?真无所谓的话,怎么会介意我的挑拨呢?”冷清夜还是一派优雅。
罩门被戳破,秋艳霜颓愕地坐倒在床上。
“抱歉。”秋艳霜低喃。自己的事的确不该迁怒他人。发过脾气之后,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冷清夜挥挥手,“下来吃东西吧,你还没吃晚饭不是吗?”她带头走出房门。
才一下楼就闻到楚越越煮的面条香,秋艳霜抢先一步跑进厨房,冷清夜则被骤响的电话铃声止住了脚步。
说了几句之后,冷清夜挂上电话,回房取了皮包就要出门。
“我出去一趟,不用等门了。”她交代一声,随即发动了座车。
“不吃完面再走吗?”楚越越奔出厨房时,冷清夜已经扬长而去。
“搞什么嘛!每次一接到电话就会失踪一整夜。”楚越越咕哝著。
“说不定应召去了。”秋艳霜如是说,被强吻的委屈已经一扫而空。
“哈,你别骗我,哪有人会开朋驰600去应召的?”楚越越难得用上她的小聪明。
“说不定那辆名车就是她的恩客给的。”在冷清夜的调教之下,秋艳霜也愈来愈恶毒了。
楚越越则是当场又掉了下巴。
第三章
如果不是为了生活,秋艳霜真的很想不去上班;但想到江耀日鄙夷的目光,她又不甘。就算让天下人笑尽,她也绝不要被他看轻!
所以,她还是来了。而且从今天起,旧秘书不会再来支援她,只有她一人是江耀日名义上的左名手,真是前途堪忧啊。
“你在发什么愣?这份资料我下午开会时要用,你最好快点打完。”大恐龙又在叫嚣了。秋艳霜忍住回嘴的冲动,专心在眼前的电脑萤幕上。
还好公司内只有这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对她不好,其他人对她还算客气。
唉,如果老天爷能让这只大恐龙消失在她眼前的话,她会更感谢上天的。
一通电话打断了秋艳霜的动作,她接起电话。
“艳霜,我是智升。中午要不要一起用饭?”
“呃,抱歉,我有带便当的习惯,可能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了。”她的手继续放在键盘上,因为感受到大恐龙投射过来的目光。
“那真可惜。”
“对呀。”为了防止其他男人又藉午餐约会骚扰她,她昨天就吩咐越越每天为她做便当。越越手艺好,吃她的便当又不用担心变胖,一举数得。
挂上话筒,一旁的大恐龙又敲了敲桌子。这家伙愈来愈酷了,连喊人也用敲桌子的方式,开口说个“请”字是会烂了他的嘴吗?
“什么事?”秋艳霜没好气地踩著重重的步伐,让三寸高跟鞋在地板上营造出喀喀重响。
江耀日眉心紧锁,“有必要穿那么高的鞋子吗?”
连这也管,他有毛病啊!
“个子不高,只好穿双‘矮子乐’来弥补。”她回以一个假笑。没办法,大恐龙高得不像话,她要再不穿高一点的鞋子,早晚会被他的高度压得抬不起头。
“可笑!”江耀日低哼一声,惹得秋艳霜差点抡起拳头扁他一顿。
忍著,忍著!她低念数声,笑容已经有点不稳。
“方才那通电话是找你的?”他问。
“是。”咦,这么快就转移话题?有鬼喔。
“今天早上有几通电话打到这间办公室里?”
好奇怪的问题!不过秋艳霜还是算了算。
“除了你的专线响过一次,我这边有十五通。”
“这十五通有几通是找我的?”
“三通。”干嘛,教数数儿啊。
“也就是说,应该帮我过滤电话的人,反而电话比我还多三倍。”他扬扬眉,讽刺的目光又射过来。
好……好会拐弯责备人啊!秋艳霜漂亮的眉又纠结起来。
“都是公司内的同事,见我新来,好意关照而已。”昨天旧秘书带她绕过公司一遍,认识了不少新同事,人家打电话来联络感情,这是她的错吗?
“我想,这种情况可以随时间改善吧。”意思是说,她应当想办法阻止别人再打电话来骚扰。
“呃,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么,我的资料何时能准备好呢?”
“已经在印了。”为什么他总有办法只用几句话就把她压得抬不起头?
江耀日点点头,算是允许她退回自己的座位;秋艳霜乖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他盯著她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裙子不能穿长一点吗?”挑剔的言词又傅来。
秋艳霜定住,低头望了眼自己的裙子。膝上半公分的裙子算短吗?
“你应该知道,两根竹竿实在……很难入眼。”他“委婉”地说。
不要跟他计较!秋艳霜在心里提醒自己。昨天是他的“生理期”,今天当他是“更年期”……就当他有神经病好了。
“还有你的头发——”
他的话止在她投射过来杀人似的目光。
两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天,楚越越因为感冒,没有帮秋艳霜准备便当,在接近中午时分时,秋艳霜已经开始想著要到何处用餐。
今天大恐龙要到下午才会进公司,所以一整个早上她都很轻松。
电话铃响,秋艳霜忍不住眉心打结。拜托,那个周智升没这么神通广大吧,连她难得一天没带便当也查得到吗?
“喂?”她的口气很低落。
“艳霜,越越没帮你准备便当是吧?我就在附近,要不要一起用餐?”传来的是冷清夜的声音。
“当然好,你出钱。”秋艳霜高兴得想尖叫。
冷清夜只是笑,“我在楼下等你。”
挂上电话,秋艳霜愉悦地拎起皮包,吃饭去也。
才走出办公大楼,她就看见冷清夜在马路的另一旁向她招手。
看清楚她的穿著后,秋艳霜瞪大了双眼。
“现在是冬天没错吧?”她走向冷清夜。
“你忘了我的体温比常人高?这种气温对我来说没有差别。”冷清夜的穿著简直是“清凉有劲” ,惹得路上的行人频频对她行注目礼。
“好像特种行业的女人。”秋艳霜不以为然地低喃。
“意思是你不打算让我请客罗?”冷清夜可高竿了。
“不不不,你这件衣服只是布料比较少,看起来还是一样高贵大方。”秋艳霜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上车吧。”冷清夜走向自己的奔驰600,两人双双离去。
而这一幕全落在正要进公司的江耀日眼中。
他看著秋艳霜和那个穿著不入流的女人一同离去,根据那个女人的衣著和所开车辆,他几乎可以断定,和秋艳霜同行的女人,肯定不会干净到哪裹去。
这么一想,他的眉心锁得更紧。该不会秋艳霜以前也是做“黑”的?
这个念头让他怒气丛生,满脸不豫地走进大楼。
和冷清夜共餐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这女人不知从哪裹弄到的会员卡,带她去个“高级到天边”的餐馆。据说没会员卡的还不能进来用餐呢。
“能不能办副卡?”秋艳霜羡慕地问。这么棒的餐厅,以后她还想多来几次。
“我这张就是副卡。听说这家餐厅选客户的条件满严苛的,从来只有他们选定的会员能够进来,要再多办几张卡简直难如登天。”冷清夜如是说。
“副卡?你该不会真让男人养吧?”一听到办卡无望,秋艳霜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不赞同?”
“我赞同个鬼……啊——你真的……卖……”秋艳霜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她只是胡扯,没想到居然给她蒙到了。
“怎么,从此以后打死不和我往来,永远瞧不起我吗?”冷清夜笑了,眸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痛。
“你不像那种女人。”秋艳霜冷著一张脸。
“道德是有价的,不是吗?我把我的道德感卖了,如此而已。”冷清夜喝了口红酒,却在抬首间,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秋艳霜锁紧眉,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一名男子突然介入,打破了宁静。
“大白天的,怎么就在喝酒?”男人拿走冷清夜手中的酒杯。
“冬天嘛,喝点酒热热身子。”冷清夜也不准备介绍两人认识。
“衣服多穿点就好了。”男人不赞同地说,接著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上冷清夜的肩。
“谢谢。”冷清夜和气地道谢。
男人蹙紧眉,“我还要和合作伙伴共餐,你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她给他一个温柔的笑,男人转身大步离去。
“他是那张‘正卡’吗?”秋艳霜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做出这个结论。
“宾果。”
“他结婚了,杂志上都有报导。”秋艳霜还是冷著一张脸。
“有妇之夫比较刺激不是吗?”冷清夜的视线凝在远方,眼神全然涣散。
秋艳霜叹了口气,“情非得已是吗?我还是不相信你是这种人。”
“不管理由是什么,卖了就是卖了,事实证明我没那么清高。”冷清夜收回目光,直直望著眼前的秋艳霜。
“走吧。”秋艳霜烦躁地起身率先走出餐厅。
冷清夜在位子上停了会儿,才跟著起身离开。临走,她记起那件男人留给她的大衣,想了半刻,还是将大衣拿起披在自己的肩上。
气氛不对!秋艳霜才走进办公室,就察觉到有异状。
和大恐龙相处这些日子来,她变得愈来愈敏感了,这得感谢他阴晴不定的个性。待在江耀日身边,好比住在活火山旁一样,小心为上。
“午安。”她很有礼貌地开口招呼,然后继续说道:“今天没人送花给我,中午我也没有和周智升一起吃饭。”她会这样说是因为只要这两件事情发生其中一件,江耀日就会摆脸色给她看,而且找机会整她。
他扬扬眉,为她的话不解。
“什么意思?”
咦,他不是在气这个吗?
“算了,当我没说。”秋艳霜挥挥手坐回自己的座位,准备开始工作。
江耀日却不打算放过秋艳霜。
“你的朋友。”他起了个头。
“什么?”
“不要把那种不三不四的朋友带来公司。你不要脸,也该为公司的颜面想想。”
“谁不三不四?”她听不懂。
“中午和你一起出去的女人。”
“你是说清夜……”她瞠大双眼,而后很不高兴,“你凭什么说我的朋友不三不四?要侮辱人也该先提出证据吧!”
他很专注地凝望著她,“看她那身穿著打扮,还有年纪轻轻却开得起奔驰600,不是卖春的女人,还能高级到哪里去?”江耀日恶劣地说。
“你……”虽然江耀日料中了事实真相,秋艳霜还是忍不住为冷清夜出头。
“你不要太过分了!那种穿著又怎么样,人家不怕冷不行吗?她开奔驰600是因为她家有钱!不要拿你那种有色的眼光随便污蠛人!”纵使必须说谎,她也不允许大恐龙这样欺负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