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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情泪  第10页    作者:尉菁

  表少爷怎么能这么做?带走了二姑娘,他们俩能逃到哪里去?

  “你别胡说了,二姑娘的嫁衣怎么会不合身,你快走吧!”奶娘不顾这样做是否会逾越了身分,硬生生地将表少爷拉离二姑娘的身边。

  古君彦不放弃,频频回头,频频反覆着:“我等你。”

  送走了绣坊里的人与表少爷,奶娘又折回二姑娘的屋里,屋里的丫头正帮二姑娘试嫁衣。

  看到那件喜气洋洋的红色嫁衣穿在二姑娘的身上,二姑娘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际,孟嫫嫫强烈地感受到她家小姐的不快乐。

  奶娘知道自己若要明哲保身,那么她便不该问、不能问,但,她不要她的工姑娘受委屈地出嫁,所以她要知道二姑娘的想法。

  如果,二姑娘当真愿意跟表少爷走,那么,她纵使知道男女私奔是件世俗礼法所不允之事,为了二姑娘,她可以抿灭自己的良知,帮二姑娘这一回,所有的事,她可一肩扛起。

  奶娘走近宋湘君的身侧,帮二姑娘拉直嫁衣,另有所指地问:“这嫁衣,合身吗?”

  宋湘君的目光调往奶娘,凄楚地展开一个笑脸。“合不合身,终究得嫁,这事根本不由得湘君做主不是吗?奶娘。”宋湘君面露凄凉的笑。其实在她心目中,迁哥哥与表哥哥毫无分别,她从未思量过自己会有那么一天会嫁给他们其中一位,就算当初与表哥哥私定终身之际,她的心仍旧懵懵懂懂的,不曾知晓爱是什么滋味。

  只是,她不服,真的不服。

  为什么她连嫁入这么切身的事,她都不能依心行事,都还得任人操纵;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大声吼出来:她不想嫁迁哥哥,不想嫁表哥哥,不想嫁给任何人;

  她的心只想自由,不想再让这个家给禁锢住。

  她要逃,但怎么逃?

  宋可迁让人成天看着她,要逃,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其实湘君的顾虑,奶娘比她还清楚,但……“只要二姑娘给奶娘一句话,这嫁衣是合身还是不合身:若真不合身,那么奶娘会想尽办法替二姑娘退还这件嫁衣的,所以,小姐为了您的幸福着想,请您考虑清楚,好吗?”

  湘君的眼对上奶娘一脸的关心。难过、感动的情绪一时之间全部涌上。难过的是自己亲人还在,却没一个人肯施舍一丁点的关心给她、不曾顾及她的感受;而奶娘,一个拉拔她长大、一个跟她没有任何血亲关系的人,却为了她做出自己原本就不赞同的提议,这能不让她感动吗?

  宋湘君扑向奶娘的怀里,将近日来的委屈一古脑儿地全发泄出来。

  奶娘抱着小姐,心里明白了小姐给的答案。不管衣服合不合身,这件嫁衣势必得退,因为二姑娘根本就不想穿这件嫁衣。

  新娘子头戴凤冠、身穿霞被让人给扶进花厅里。宋可迁一双凌厉的眼眸直直的盯着让人簇拥而至约新嫁娘。

  那身量、那体态与湘君相同无异,但——企图瞒骗他的人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湘君,他宋可迁比谁都来得敏感,他就是能从新嫁娘走路的仪态看出不对劲。

  这人,不是他要娶的湘君!

  宋可迁倏然垮脸,愤怒的步伐大步一迈,没等新嫁娘来到他眼前,大手一张,便扯下新娘头上的红中盖。

  看到新嫁娘的脸,全厅的宾客皆哗然。因为即将要与宋少爷拜堂成亲的人,很显然的不是宋二姑娘。

  宋二姑娘让人掉了包:那么,现在宋二姑娘人在哪?

  “传孟嫫嫫以及红红、红红的女儿与二姑娘的贴身丫鬟前来。”宋可迁愤怒地斥吼传人。他要一个一个的审问,直到运出湘君的下落为止。

  奶娘是早有心理准备受罚的,所以早就在自个儿的屋子里等大少爷的传唤。但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大少爷会牵扯出她的家人来。

  大少爷请来家法,她的女儿红红现在正趴在地上接受杖刑。这些不是最可怕,最令她难受的是大少爷让她那个才二岁大的孙女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让人处以杖刑。

  才二岁的孙女儿一声声地叫着“娘”,一声声她哭着喊“不要”,那凄厉的哭声一句句刺痛了孟嫫嫫这个为人姥姥的心。

  孟嫫嫫双腿一瘫,轨着大少爷跪了下去直磕头。“大少爷,你行行好,别为难红红两母女了,做错事的是老奴,该让人处以杖刑的也是奴才;大少爷,你放过她们母女俩吧。”孟嫫嫫边求边磕头,让全花厅那些原本来观礼的宾客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然而,宋可迁在这个时候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眼睁睁地看着带他长大的乳母朝他直磕头,就连奶娘额前的血印子,他都能视而不见。

  宋可迁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怕十分清楚奶娘为了湘君打算豁出一切的决心,倘若他今儿个不用这么残忍的手段,他根本夺不回他的湘君。

  为了湘君,他不得不残忍。

  宋可迁的眼眸里有不容人置碌的坚决,孟嫫嫫看得出来大少爷的狠心与铁石心肠是不许人求情的,于是为了救女儿,她只能奔了过去,以身子挡住女儿,替女儿挨板子。

  “娘——”

  “姥姥——”

  红红母女俩同时吼出声,那声凄凉又震落了旁观者的眼泪。

  宋可迁叫人拉走奶娘,拖住她,然后继续在奶娘面前杖打她的女儿。

  从头到尾,宋可迁没拿眼眸正视过奶娘一回,也没跟奶娘说过一句话,他只是狠了心地想拿到他想要的。

  孟嫫嫫懂,懂大少爷要的是什么:但,她若将小姐的行踪全盘托出,那么小姐的幸福便把断在她手里:可,她要是不说,那她的女儿、她的孙女便要为她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奶娘掩面嚎啕痛哭。“我说,我说,求求您别再打了。小姐与表少爷相约在绣织坊,我说了,全说了,求求您别打了。”孟嫫嫫苍老的脸落满了泪。

  宋可迁依旧没叫停,迳是冷着脸,又问:“约在绣织坊,那么又欲往哪个方向逃去?”

  “奴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小姐怕坐船,所以表少爷会避水路,走陆路“长风,备马,并传令下去,宋家所有的男丁全数搜寻白神山地,找寻二姑娘的下落:福叔,你前往县衙报案。”这一次,古君彦竟敢公然抢夺他的妻,那么他使绝不心软对待。

  “表哥哥,什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在逃难的湘君不安地紧抓吉君彦的手臂,害怕地往他的胸膛依。“我好像听到鸟兽奔走的声音……”

  而这是不可能的呀,这么晚了,兽禽早歇息,难有走动,除非是——宋湘君想到最坏的那一层,她昂首,害怕的眼紧紧揪着古君彦看。“会不会是宋可迁发现了,所以派出大队人马来追我们。”因而惊动了熟睡的飞禽走兽,故林间才会有这阵骚动。

  古君彦摇头,安慰湘君的不安。“不可能的,这会儿才四时过一刻,依照既定行程,她与宋可迁才刚拜堂没多久,再说宋可迁拜完堂之后,还得先到花厅去招呼上门道贺的宾客,依宋家的人脉,宋可迁没应付一个时辰过不了关:而等到他回新房,掀开红中盖,惊觉与他拜堂成亲的人不是你之际,再查出我们的下落时,我们早已越过半个白神山,他追不到我们的。”

  “是吗?”

  宋湘君虽觉得表哥哥分析得有理,但,为什么她的心就是忐忑地不安着?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事情不会像表哥哥说的那般顺利?

  她还是觉得不妥。“表哥哥,我们快点赶路好不好?”她要尽快逃离柳州,不要待在这个总是伤害她的地方。

  古君彦应允地策着马,马不停蹄地想尽快越过这山头,先赶往他们的预定地白河镇,再去镇上以马换轿,让不会骑马的湘君可以坐得舒服些,不必这么委屈,与他同乘一骑。

  但,他们没想到才过半刻钟,他们的身后便传来纷沓的马蹄声,“驾”声隆隆,震得人心惶惶。

  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是宋可迁追来了。所以,古君彦没多话,只是不停地策马,往山头急驰而去。

  眼看宋家人马愈逼愈近,古君彦就愈心慌,而心慌逃奔的结果竟是将自己与湘君赶至断崖虚而毫不知觉。

  待古君彦发现时,他与湘君已来不及勒马回头,最后,古君彦只能一手抓着疆绳,一手揪住湘君,使尽所有的气力将湘君往回抛。

  在湘君落地的那一刹那,她亲眼目睹了表哥哥连人带马掉下断崖——

  “不——”湘君吼出一声凄厉。

  她跪爬奔至断崖处往下望,黑漆漆的林子,没有古君彦的身影。表哥哥他让黑暗给吞没在林子里!

  湘君身子一瘫,软塌下去。宋可迁及时赶到,接住湘君往下滑的身子。他望着湘君想将自个儿的愤怒转嫁给她,可是湘君却早让先前惊骇的一幕巨吓晕了过去,让他的怒火无法发泄。

  第八章

  宋可迁陪同大夫看照湘君一夜,次日清晨,湘君幽幽转醒时,却已遗忘过丢的所有,只知道见到宋可迁的存在教她害怕。

  她像个孩子似的,见着了令她害怕的东西,便格被子往头上一盖,身子直往床榻里面缩,以为看不见让她害怕的东西,她便能远离恐惧。她害怕地抖瑟,害怕地低喃呼救:“不要,不要,不要抓湘儿,湘儿乖乖的,没做错事,别抓湘儿!走开,走开,走开呀”湘君躲在被窝里,想赶跑心中的恶魔,令她害怕的那一个。

  宋可迁傻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当湘君醒来之际,他得面对毫无记忆、像个孩子似的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盛怒地转脸面对一脸戒慎恐惧的大天。“你刚刚不是说湘君只是受了惊吓,所以才晕了过去,且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说湘君不会有事吗?为什么这会儿湘君会变成这个样子?”宋可迁转脸,又回头看向躲在被窝里的湘君。

  她这下子是连他都不记得了!

  “该死的!你这个蒙古大夫!”宋可迁怒吼,回身揪住大夫的衣襟,一个拳头纶起,对准大夫的颜面就要挥过去。

  湘君听到可怕的咆哮声,轰隆、轰隆地响在她耳际。好可怕、好可怕……么他们讲话要这么大声?为什么他们要骂湘儿?湘儿又没有做错事?

  湘君害怕地直尖叫。她以为有人要打她。

  湘君的惊声尖叫喝住了宋可迁的火爆脾气。他收住拳头往回看。湘君在尖叫、湘君在哭嚎,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尖锐,似乎要吼出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宋可迁不忍见到这样的湘君,他的心不禁地放柔,走了过去;宋可迁掀开被子,要搂住害怕的湘君,给她安慰。

  湘君看到宋可迁倏然而至的手,惊惶得像个受惊的小兔,张手胡乱拍打。“别打湘儿,别打湘儿!”

  “湘君!”宋可迁好不容易攫住湘君张皇的双手。湘君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口便住禁锢着她的大手咬了下去。

  宋可迁让没预警的痛给惊骇到,下意识地松手。湘君乘这个空档,灵巧的身子一弯,往宋可迁的身侧溜了过去。

  她赤足狂奔,一路上惊声连连。

  宋可迁顾不得审视手臂的伤,从床上翻身而起,直追而去。

  宋可迁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手长脚长,不一会儿功大,便把湘君从身后抱住。

  让人攫获白冲君像匹无人篆养的野马,既狂又野,对宋可迁是又踢又打,使尽气力地伤害宋可迁。

  湘君虽然没了记忆,可是她的心中在叫怕,可见湘君对他的恐惧是根植在心里。

  而见着湘君因他的缘故变成这个模样,宋可迁像有金刚不坏之身似的,对于湘君的暴力无动于衷,他只是用力地将湘君抱住,紧紧的,已放不开手……湘君在奶娘的安抚下,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宋可迁看湘君安静、不再闹之后,才能松口气,心平气和地同大夫研究湘君的病因。

  为什么湘君连外伤都没有,却会失去过往的记忆,而且脾性还异于从前?

  “从前我看过一本医书,里面记载前梁有个名门闺秀在历经家门骤变、爹娘意外身亡时,也产生了记忆丧失的现象。”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不能承受事情的真相,所以用“忘记”来逃避。”大夫下了个大胆的定论。“我想二姑娘跟那位姑娘的情形是一样的,在二姑娘亲眼目睹表少爷坠崖时,她的不肯相信封锁了她的记忆,让她忘了过往。”

  “湘君没有忘记一切,她还记得她的名字。”

  “就仅有名字。”大夫指出不容宋可迁反驳的事实。“除了自个儿的姓名,二姑娘不愿记起一切。”而他是宋汞的专属大天,他知道宋大少爷与二姑娘之间的冲突、争执,他认为宋大少爷是宋二姑娘不愿有过去记忆的原因。一免精准地说,二姑娘的记忆封锁在她年幼的时候,智力也退回那段没有痛苦记忆的岁月里。”二姑娘是存心想要忘记,忘记属于她的快乐与不快乐。

  大夫的话句句铿锵有力,不容人质疑;但宋可迁就是不愿去相信。“如果湘君只是因害怕而失去记忆,那么为什么会运个性都改变?”

  以前的湘君虽坚韧、不服输,但对那些再怎么不公平的人事物,她也不会像今儿个早上那样使泼、任性。

  “或许以前那个二姑娘总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或许这样任性、使泼才是二姑娘的本性:或许……二姑娘在心里是想让大少爷明白,她不想再成为以前那个逆来顺受、让人任意摆布人生的宋二姑娘。”

  大夫的“或许”让宋可迁在床上辗转了一夜未能成眠。

  童年的记忆是他最不愿碰触的角落,因为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最晦暗的时期;他仗着自己童年的不愉快,任性、霸道地将自身所承受的痛苦加诸在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身上,是如此理所当然、不知感恩。

  他以为自己有权利愤世嫉俗,以为自己有权利伤害每一个人,因为他宋可迁比任何人都来得可怜。

  但,湘君呢?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易地而处地为湘君想过?

  一个出身富有的千金小姐,有对慈心良善的爹娘,湘君本来该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那个人,可是却因为生命中介入了一个遭人遗弃的宋可迁,所以她原有的一切活该被剥夺曰湘君合该是有怨的,可是她却卑微地只求能在爹娘逝世时,守灵百日。她说:守完灵,她便离开。

  为什么湘君会甘心被剥夺而毫无怨言?为什么在他的欺凌之下,湘君还能活得那么坚强?

  这些问题是宋可迁以前不敢探究的,因为他害怕那样的湘君,害怕湘君的坚强反映出他的软弱、害怕湘君的完美反映出他的缺陷;说穿了,他宋可迁是害怕那般不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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