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儿何罪?你要拿他入狱?”解单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直闯太和殿,一见赵骥也不行礼劈头就问。
“解不群犯的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和解相国一样罢了。”赵骥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瞅着解单,表面虽是若无其事,骨子里却散发出许多令人无法漠视的危险因子。
“老臣该死!”解单赶紧下跪叩首。“老臣只求殿下看在老臣薄面,能饶了小儿!”
“如果我不答应,非给你儿子安个对皇上有异心图谋不轨的罪证呢?”
“这……”解单脸色倏地刷白,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心想,难道赵骥知道了什么?
“只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解相国这面子我该给的不是吗?”赵骥看透了解单的心思,凉凉的应对。“等他挨了五十大板,我立即会命令人送他回府。”
五十大板?屁股不开花才怪!解单还想再求情却让赵骥的手势打住,见赵骥对他不理不睬迳自批阅奏招,解单只得忿恨难平的拂袖而去。
他和赵骥这梁子算是结大了,也正如赵骥所预期的让解家父子俩愈反弹,就愈加速他们灭亡。
见解单气呼呼的离开,赵骥也无心再批阅奏招,回寝殿去换上一套便服,由几个侍卫陪同继续出宫寻找于巽君的下落。
他们来到城郊,来来回回找了许久仍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你们先回去吧!”赵骥一反平日的意气风发,和计诱解家父子时的沉着冷静,沮丧的命令着。
几个侍卫基于保护的职责正想抗辩,却被赵骥锐利的眼剑给堵住嘴,只得先行回宫。
在寻找多日后赵骥不相信于巽君合平空消失,心情苦闷的策马前行不知不觉的来到灵岩山寺。
“大师哥,您来了!”
赵骥在山门外遇上的是那日对于巽君颇无礼的净空小和尚。只是他对赵骥客气得太多了,忙请他入寺。
“师父!”赵骥是智悟所收唯一的俗家弟子,打小就由智悟教他武功。
“徒儿今天来是想听惮吗?”智悟绝口不问赵骥的心事重重,盘腿坐于薄团之上。
“还请师父开示!”赵骥一如以往盘腿坐于蒲团上,听智悟讲述禅理。只希望能暂时忘掉尹茵茵,忘掉于巽君带给他的椎心苦楚。
在后山排房苦读的于巽君,忽然莫名的感觉心头一紧。
她放下书本,就和往常止不住思念赵骥时一样,独自漫步到山林中细细咀嚼这份相思之苦。
有几个小僧自山上背了柴火行色匆匆的下山,于巽君似乎也注意到今天守寺僧众都异常忙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奇的拦住一个小僧问:“小师父,今儿个寺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好像特别紧张、特别忙?”
“是太子殿下来寺中与方丈大师参禅,等会儿殿下会留下来用午膳,大伙儿正忙着挑水煮饭呢!”
“太子殿下?那是说太子赵奎安?”于巽君喃喃道。全然不知道赵姓太子名骥字奎安,一般人都以赵奎安称之。“太子殿下常来寺中吗?”她顺口问。
“常?倒是不常。不过方丈大师是他师父,每过一段时间太子殿下总会来看看方丈大师的。”那小僧偏头一想,据实回们答。
“方丈大师也收俗家弟子?”于巽君颇不解。
“只收了太子殿下一个。如果于公子想拜师,就不知道方丈大师愿不愿收了。”那小憎玩笑的说。
拜智悟大师为师?等她雪冤复仇后本就想出家,只是她怀疑智悟大师会愿意收她这个女徒?
“谢谢你呀!小师父。”于巽君不愿多想,自然一笑后便走入后山林
中。倒是那小僧被“他”那媚笑短暂所迷,给搞得眉头深锁,同情的摇摇头后,便兀自走开忙碌去。
午膳过后不久,赵骥便告别师父下山。之后他也曾再到灵岩山寺几次去拜谒智悟,与于巽君近在飓尺 错身而过。
他想念于巽君,日思夜念的想他。深思过后,至此茫然不知自己爱上的是酷似于巽君的尹茵茵,或是酷似尹茵茵的于巽君。
走了一趟江南查案,徒惹一身桑桑的情伤。
他从来没有放弃找寻于巽君,愈找不着愈是愤怒难平。在派人详细搜查过京城各处就是找不到他的人影。
一直到殿试过后,他批阅金榜时,才在中榜名单中赫然见到他的名字——
于巽君,新科状元郎
第七章
受封日,于巽君和其他新科及第的士子跪伏在丙寅殿上受封。她的一篇治国纲本的殿论文章,写得畅快淋漓、见解精辟,在众朝臣中广为流传、深受激赏。罗列于大殿两旁的朝臣莫不对这位瘦弱单薄,却才华洋溢的状元郎好奇。
然而于巽君这篇文章所做的批判、所痛下的针贬,心细的人不难发现是针对宰相解单和其子解不群而来。
因此她这个新科状元还未上任,就已经得罪了解家父子。
她和即将受封的士子跪俯在殿堂上,传自背后不管是期待的或是解家父子怨恨的目光,她都可以坦然面对。唯有自始至终隐约感受到的一股森冷的眸光让她无由的感到心慌。
“于卿抬起头来,让朕好好见见你!”大殿上慈眉善目的老皇帝道。
“是!”于巽君这才抬起头来,殿内朝臣开始窃窃私语。而感到惊愕的除了解不群,更有于巽君。
解不群难以责信大殿上的状元郎竟如尹茵茵的翻版。
而于巽君一见到站在众臣首位,身着太子抱的赵骥,她的脑袋有一度是停摆的,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赵骥就是太子赵奎安?她想他,无时无刻不想他。可是他凝视她的眼神冰冷且陌生,教她心碎欲裂。
“于卿好俊哪!”老皇帝的观感和朝臣一样。也许该说好美呢!
老皇帝接下来说些什么,于巽君恍若未闻。
“朕封你为翰林院大学士,即刻上任。”老皇帝说了一堆话,封了他官职后仍未得到他回应。列于于巽君身旁的新科探花苏陆替他急得冷汗涔涔,只好不动声色的暗中支肘撞了撞于巽君的胳臂。这才唤回于巽君的心神。
“谢生隆思。”苏陆压低声音,焦急的提醒她。
“谢主隆思!”于巽君这才赶在皇帝动怒前磕头谢思。
在朝臣之列的解不群是除了赵骥以外,唯一见过尹茵茵的人。他以为尹茵茵已经死在扬州断魂崖下,现在见到这个酷似尹茵茵的于巽君。激动得全身颤抖不已。
直到受封仪式结束,于巽君始终不敢再看赵骥一眼,就怕忍不住要投向他怀中、坏了所有的事。
众臣散去,于巽君有意避开赵骥,混在人群中出了丙寅殿。
走了一段距离,她看看赵骥没有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于兄!”忽然苏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一惊,往一旁弹跳开来。“原来是苏兄!于巽君在此谢过你刚才替我解围。”于巽君老觉得这个苏陆看她的眼神很暧昧、令人想吐,恨不得拿张帕子擦拭被他拍过的肩膀。但碍于礼节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哪里!不过举手之劳。”苏陆腼腆的说。对有断袖之癖的他来说,于巽君是他难得一见就倾心的男人。
“如果苏兄没事,我先走了。”于巽君才说完就迫不及待要逃离他。
“等等!今晚皇上御赐状元宴,我们几个新科仕人虽然也在受邀之列,但于兄是主角必定得到。趁现在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就在宫门外逛逛再来,如何?”苏陆人高马大,身体往于巽君的去路一横,于巽君不得不停下脚步怒瞪他。
跟这个恶心巴啦的男人逛大街?除非她疯了,她正想开口拒绝苏陆,就见到赵骥被一群朝臣簇拥着,向她迎面而来。
“苏兄,我们走吧!”于巽君绕过苏陆,迳往赵骥的相反方向快步走去。苏陆喜过望的随后跟上于巽君的脚步。这种不被拒绝的感觉真好!苏陆开始计划该如何向于巽君这文弱的美男子求爱。
赵骥将于巽君与苏陆那个头号大色魔相偕快乐离去的情形看在眼里。一张脸气得乍青乍白,十指紧握得卡啦响。
☆☆☆ ☆☆☆ ☆☆☆
于巽君是疯了,才会跟苏陆这个神经病逛大街!逛完大街还得在宫外的大树下,听他惊世骇俗、令人作呕的情话。
“这世上有男有女,谁说男人一定得爱女人,就不能爱男人吗?像我,我就爱男人,尤其……尤其是像于兄这样文弱的男人……”苏陆鼓足勇气对于巽君表露爱意。
噢!文弱的男人?男人要是像她这么文弱可就糟了。
她是女人,是个娇弱的女人!偏偏不能说,女扮男装中状元可是犯了欺君之罪!杀头的!
“可……可是我就跟苏兄不一样,我是个男人,爱的却是女人!”于巽君尴尬万分的说。
“怎么可能?早在我家宅子,我就发现你和赵公子,不!是太子殿下之间不寻常的感情。”苏陆不信于巽君的说辞,认为她为攀附权益故意推托、轻蔑他的感情,一时恼羞成怒的挥舞拳头吼道:“你可知道我爱你多久了?早在我家宅子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
“苏兄,你冷静一点……”于巽君见拳头在她面前狂挥,退了数步。情急之下随口说:“你既然早已经发现我和太子殿下有不寻常的感情,又怎么可以夺人所爱?”
“说穿了还是为赵骥!他是太子,我一介贫穷书生怎么比得上他?今天虽科考及第,还是得领他赵家的捧禄。”苏陆冷哼一声,由爱转限,他发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让赵骥与他地位互换,让于巽君对他刮目相看。
“我不跟你说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于巽君不再理睬他,转身就向宫门内,还不时转身看苏皓那个爱恨强烈到可怕地步的变态男有没有追来。
☆☆☆ ☆☆☆ ☆☆☆
状元宴上,皇上与文武百官饮酒作乐。舞妓献舞、鼓乐丝竹绕梁,整个气氛热烈得异于往常。
这个宴会其实不只是皇帝赐宴新科士子,更是为皇帝明天将率众离开京城南巡饯行所举办。
就在众人传杯碰盏、酒酣耳热之际,只有于巽君一个人坐立难安。她不喜欢官场的阿谀奉承,还得承受来自赵骥、解不群和苏陆那变态男的目光。
尤其是赵骥,老是闷沉着一张威仪的俊脸,虽然和于巽君隔一段距离,于巽君仍可嗅闻到他身上辐射出的愤怒气息。
哎!怪只怪她的不告而别,又和苏陆扯上关系处处气他!
至于解不群,他那双阴狠的眸子始终亦停留在于巽君身上。在于巽君作了那篇治国纲本,明目张胆的与他父子为敌后,他多疑狡诈的心性开始揣测于删节的来历、用意。
他和尹茵茵到底有什么关连?
解不群除了看出赵骥和于巽君之间的暗潮汹涌,也同时注意到苏陆这个探花看他们的恨极眼神。
这可好玩了!三个大男人在搞什么鬼?
解不群灵机一动,决定好好的利用苏陆这个人。
“于状元,恭喜你高中了。只是你就这么不告而别,害苦了殿下担心你的安危,也差点让我跑断腿啦!”是洪钟,他仍是一贯的粗扩豪迈,端酒杯自背后拍拍于巽君的肩。
“是你?洪大哥!”于巽君恍然回过神,转头一见是洪钟这个旧识不禁笑开了眼。
“洪大哥?我可不敢当!你是殿下的拜把兄弟,这样称呼是折煞我了。我是御前侍卫副统领,于大人还是叫我洪钟好了。”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怎么不见你在席上?”总算遇上一个没有心机的熟人,于巽君的心情开朗不少。
“明天是皇上南巡的日子,很多事得张罗,所以现在才过来。”洪钟无可奈何的摊摊手。
“皇上明天出官南巡?”也就是说她接近皇上递送密函的希望暂时落空了。于巽君好不容易开朗起来的心情,又被浓浓的失望、惆怅所掩去。
“你不知道?这可是国家大事呢!你这新科状元郎竟然会不知道?”洪钟觉得奇怪!
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灵岩寺受教于智悟大师,直到昨天才下山受封。今儿个又不期然的遇上赵骥,心神恍惚得可以。纵使别人谈到皇上出宫南巡的事也被她忽略。
“洪大哥,时间不早了,巽君先别过。”她受挫的朝他拱拱手就要离去,一想到又与皇上错身而过就灰心不已。
“于大人,明儿个我也随皇上出宫,你要江南什么土产尽管说,我帮你带回来。”洪钟不做作的拍拍胸脯豪气的说。
“不用了。”她淡淡的回他一句,便走出赐宴所在紫宸殿。
可是于巽君才跨出紫宸股,就让人阻任去路。猛一抬头,眼前拦阻她去路的,竟然是赵骥。
她还来不及开口,就让赵骥拉着就近闪入御花园的树丛中。
“大……大哥!”于巽君仰起小脸凝着面色刚冷的赵骥,长久的思念委屈全借由盈眶的泪珠倾泄而下。
“你欠我一个解释!”赵骥阴恻恻的声音没一点温度。让于巽君感到无比心寒。
“我知道!如果你早告诉我或表姐,你就是太子赵奎安,我也不用害怕连累你而选择离开。”于巽君低下头暗自垂泪。
“什么连累?你最好说清楚!”赵骥忿然的扶着他的双肩问。一见他如此,必须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抑住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呵疼的冲动。
“记得你在溪谷养伤时,曾问表姐尹王爷托付的密函在何处吗?”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将所有关于尹府叛变的事实全对他明言。这件事早就该对他坦承,如果早知道他就是赵奎安的话。
“莫非密函在你身上?”赵骥似乎能洞悉他的心事。
“对!密函在我身上……”
于巽君的话还未说,就被赵朔骥住了嘴。
“跟我一起回宫再谈!”他紧握着他的手走出树丛,谨慎的观看四周确定无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将于巽君带回东宫。
事关重大,他不得不提防。只是百密一疏,他万万想不到另一树丛后躲着解不群和苏陆两人。
“原来密函在那个小子身上。”解不群的眸光阴狠,将手放在苏陆肩头一提气几乎要将他掐碎。
“哎哟!请爵爷高抬贵手!”苏陆一声惨叫痛得几欲晕厥。
“哼!”解不群冷哼一声放开苏陆,提步就走。
“敢问爵爷!密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陆追上解不群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