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某一角,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遍布于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它的势力大得惊人,每个成员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它为您服务所有的事情,只要您有麻烦,您随时都能找到它,它无所不在,它叫“自然门”。
“自然门”共分八户,分别是门主沙漠主权的“沙漠户”、蓝天主权的“蓝天户”、绿地主权的“绿地户”、雷电主权的“雷电户”、狂风主权的“狂风户”、暴雨主权的“暴雨户”、海洋主权的“海洋户”、红云主权的“红云户”,八大户分据于世界的各角,各占着重要的地位,八个自然界量观的称谓,“自然门”因而得名。
“自然门”的成员鲜少见过这八名德高望重的户长,但传言这八个人的小指上沙漠旋风各有指精巧的戒指,上头雕饰着象征各自身分的图腾,凡是“自然门”的成员无一不晓……
您钱太多吗?您有麻烦吗?欢迎您莅临“自然门”,“自然门”必尽心竭力为您服务只要您出得起好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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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 希腊
“全球排名第十二位富翁沙伽尔及其妻子白珊琪于十日清晨,由土耳其出发驾驶私人小客机飞住罗马途中,于地中海海域上空突然与民航局失去联系,至今仍然下落不明?民航局已派出搜救小组进行海上搜救行动……”
“啪!”一对年轻夫妇一脚踩过印有头版新闻的报纸,将满是文字的报纸添加上一对的足印,一阵强风吹过,顺便也刮走了印着足印的报纸,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两人携手走过一长条人烟希罕的街道,寒冷的初冬将整条大街包笼在迷蒙的大雾之中,两人的身影紧挨在一块儿,吐出来的气息冒着烟雾,自他们的头更上方向上飘摇,最后与迷雾结合,一如两夫妻的身影渐渐被雾气包围,愈来愈不明显、愈来愈不清楚……
“老公,你看!”妻子拉住了丈夫的手,停下了脚步,用眼神示意丈夫观看路旁围栏内,伫立且在栏杆边向外看的小女孩。
丈夫循着妻子的视线,瞧见了个五岁模样大的小女娃,她左手吃力的抱着个三十公分高的洋娃娃,右手牢牢的紧握着黑色的栏杆,个子明显地比一般同年龄的小女娃还要娇小,有着清秀的五官,和一头又黑又长的长发;在西方的国家里,这样的黑发是惹人注目的。
“她好小、好漂亮唷!”妻子赞着,“和我们漠儿的头发一样,又黑又长呢!”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对于自己爱妻的性于他可是了若指掌,只需她挑挑眉,他就能洞悉七八分。
“我一直好想要个女儿……”她小声的嘀咕着。
“那是人家的女儿。”他简短的七个字,清楚的要她打消念头。
路边的小孩儿可不是说想要就能要到的。
“可是我想要……”
“我们回去生。”他拉着她就要离开,这点他就比较能配合了。
妻子站在原地,“老公,我们现在的情形,怎么能说生小孩就生小孩?”
丈夫拉拉嘴角,“我只想满足你的心愿。”
“哎!”她叹了声长息,若真要自己生个女娃儿,恐怕她得等上好长好久的时间才能有环境让她安心侍产。
“你们。”小女娃越过栏杆发出清脆的童音,操着字正腔圆的国语轻轻的道,打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寂,“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呃?”没人想过小女娃会开口,而且提出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
“妈妈说只要馨儿乖乖地待在这里,不捣乱、不哭闹,就会有和馨儿说一样话、馨儿听得懂话的好人来接馨儿离开,带馨儿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就和童话故事里头的给结局一样……”她轻轻的自语着,“你们是来接馨儿的好人吗?我们是不是要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老公……”妻子紧握着丈夫的手,小女娃的一席话任谁也听得出她被亲生母亲遗弃在这陌生的国度,这要自己于心何忍?
他张望着四周,在面前的建筑物门前瞧见了一个招牌般的木板,上头的文字因为浓雾而模糊了视线,但靠着经验告诉他,面前应该是间孤儿院、收容所之类的地方吧!
“馨儿没有捣乱、也没有吵闹,你们带馨儿走好不好?这儿的人统统都是魔鬼,讲着馨儿听不懂的话、长得和馨儿完全不一样,馨儿每天醒来都站在这儿一直等、一直等,等着妈妈说的好人出现……”她一字一句仔细的说着,“我一直在听你们说的话,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馨儿都听得懂,馨儿知道你们就是妈妈说的好人。带馨儿走好不好?馨儿想过幸福的生活,馨儿保证会一直乖乖的……真的!”
“老公……”
他不言语。
“她还这么小,甚至她连这儿的话都听不懂!在这样陌生的国度,她到现在都还相信她母亲对她说过的话。要等说中文的人,在这样一个西方地方、这样一个偏远地带,不是中国、不是台湾、不是任何一个充满东方人的地方,她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母亲说的那样的好人来带她离开?”她咬着唇,“我们收留她吧!让她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好不好?”
他仍旧不开口,面色异常的凝重。
“老公……”她还想说些话来说服他,但他突然向前踏出一步,靠近小女娃,这样的举动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叫什么名宇?”
“唐馨。唐老鸭的唐,康乃馨的馨。妈妈都叫我馨儿,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她软软的低语,粉颊上浮起了两酡红潮,煞是可爱。
“好别致的名字。”他赞美着,“馨儿,你想跟叔叔和阿姨走吗?”
“嗯!”她用力的点头,然后怯懦的低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扯扯嘴角,在脸上绽放和煦的笑容,长手一伸就穿过栏杆将她从栏杆内抱到栏杆外。“叔叔和阿姨带你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要给她一个新的人生,一切从新开始,以前的就当没发生过、没经历过,不需任何交代,也不需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以后——他会给她她现在所拥有的,甚至更多更多。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他保证。
“老公,你……”妻子拉着他的袖子,“你真的答应收留她?”
“这是你的心愿不是吗?”他温柔的笑着,打从爱上她的那一刻,他就在心中发过誓,只要是她心中所想,他必定竭力尽心为她达成。
“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况……会不会……”
“你现在才担心这个现实的问题似乎太晚了吧!”他揶揄着她,腾出左手宠溺的揉搓着地的发,“放心,我在瑞士有个未记名的保险箱,里头装满的全都是我在世界各地收购来的奇珍异宝,本来是打算在我们结婚满二十年纪念时才拿出来送给你的,唔……你不会介意我提前动用吧?”
她感动的捂住嘴,“不会,当然不会!”
“那,我们走吧!”他一手抱着小女娃,一手搂着妻子,重新迈往他们原定的路程,只是此时途中多了位旅客他们的新女儿。
“我们要去哪儿?”唐馨问。
“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两夫妻齐声回答,然后相视而笑。
是的!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们决定要让她过一辈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从这一刻开始,唐馨的生活就像童话故事般,她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世界将为她而转……
第一章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埃及内地藏有一处沙漠,沙漠占地辽阔,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风尘仆仆的褐沙在空中飞漫,沙漠有多大,没人真正实地去探测过,因为知道这个沙漠的人数仅仅只有居住在附近的居民而已,对于天神造物的奇迹,他们有的只是感动与赞叹,其他念头都没有,更别说是去测量沙漠的实地面积了。”
“传说,住在沙漠外围的居民们在一年里总会有几次看到沙漠的不远处伫立着一楝雄伟的宫殿式建筑,有着城堡般的屋顶,精致细密的窗台、屋舍,围绕在建筑物旁的是青翠的高耸椰子树与美丽的沙漠之花及丰沛水源的绿洲,居民们知道那是沙漠里常见的海市蜃楼,华而不实,纵使真的追赶上去仔细一探究竟,轻者,迎接自己的是一片的茫茫沙海;重者,可能让自己致命。是故,他们总是远远的在沙漠生存在沙漠内地的某一处,而且有着一位不平凡的人生活在其内!尊贵如神坻,是他们这些平常人可望不可及的。”
“会有这样坚定不移的信念是有原因的,多年前,曾经在一次海市蜃楼的景象里,附近的居民一如往常般的默默地在沙漠外围伫足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奇景时,在宫殿最美丽的窗台处侧坐着一名长发少年,他有一头如锻的黑发,突出细致的五官,美丽得不可方物,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的亚麻衬衫在胸前敞开任暖风吹袭着,所有的人都要以为他是个女神了。在奇景出现的短短五分钟里,他一直静静的端坐着,眼神直视着远方动也不动,像是在冥想也像是在膜拜,全身散发着静谧的王者气质让人为之动容,从此之后再也没人在海市蜃楼里再看过这名长发少年,但也自那次之后,所有的居民都有了同样的信念——在沙漠里居住着人,无论他是谁,他们都将他与天神比拟……”
“海市蜃楼不是不存在的吗?”
“傻孩子,那是泛指一般的海市蜃楼,有的海市蜃褛它还是可能存在的,也许它透过沙漠的茫茫热气折射出几百公里或是几千公里外的景象在某处再反射而出,就像照镜子一样,把所有东西老老实实的照出来。附近的居民就是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所以才会深信不疑有人在沙漠里头生活、居住着。”
“那那个男人是谁?”
“他是沙漠里头的王子。”
“王子?!”
“是啊!就是王子。你要不要嫁给他做王妃啊?”
“不要!我只要做公主就好!”
“呵呵!傻孩子,公主会长大的,等到公主长大之后就得要嫁人,嫁了人之后就不能再当公主了。”
“是吗?”
“是啊!”
“那——我能不能现在先当公主,等到长大之后再嫁给王子当王妃?”
“当然可以。”
“可是……”
“想说什么?”
“王子已经很大了,他会不会先娶别的公主,让别的公主当王妃?”
“傻孩子,不会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呵!因为有魔法啊!命中注定要给合的王子和公主只有在相遇的那一刻才会让魔法产生效应,其他不是命中注定的王子或是公主是无法触动魔法,让王子和公主心生“就是他了”这样的念头。”
“魔法?”
“对,就是魔法。每一个王子和公主的内心都被施了魔法,一旦遇上了命中注定的人时,魔法就会发出讯息告诉自己,提醒自己要捉住机会、牢牢抓住幸福。
“你要记住,你和王子是命中注定要结合的,只有你能让王子幸福,也只有王子能让你幸福,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地位,也没有任何人能取代王子的地位,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牢牢记住这点,知道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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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梦境,二十三年来不间断的重复梦境,对话她几乎都要牢牢的深印在心版上了,今年——她也有二十八岁了。
在精致的英国古典式的木雕床铺上,被一层层高级蕾丝所做成的床单、床罩、枕套与羽毛被及自天花板笼罩而下包住整张床的蕾丝薄纱……如梦幻般只有在童话故事里头的公主才该有的寝具所包围住的女人,枕在柔软的枕头上轻柔的掀着她细长的睫毛,在心底细数着她的年纪。
初晨的曙光透过窗台悄悄地爬进了房间,爬上了床铺,爬上了女人洁净白皙的脸颊,唤醒了她两颊的淡淡红晕及靠在脸庞旁的粉红指尖。
女人有着及腰的乌黑秀发,细而长的秀发听话的铺平在洁白,有着蕾丝滚边的床铺上,白衬着黑,更增添了如缎带般长发的光彩;她的发色犹如墨汁、光彩犹如珍珠、柔软犹如涓水……足以与上等的绸缎媲美。
她缓缓的坐起身,拉起了披散整张床的长发,只见她轻轻的拉拢秀发,随意的将之绾起,三两下就编成了个麻花辫子,乖巧的枕在她细小的肩膀上。
她裸着小巧的双足踩过暗褐色的木质地板,走到覆着白纱窗帘的落地窗前,她挨着立在窗边小巧而典雅的化妆台,纤细的剪影在境中呈现。
“雨呢!”透过白纱,她瞧见了洁净的窗门上散布着水珠,滴滴都泛着剔透的光芒。
这个发现让她惊喜,她像个发现宝物般的小孩开心的推开落地窗台,一脚就踏上湿漉漉的阳台,连绵的雨丝迅速的在她全身各处散播雨势。
“哇!”阳台上的积水随着她的走动溅上了她如玉般的美足,冰冷的雨水让她惊叫,低浅的雨摊因她的跺跳激起了小水花,打上了她及脚踝的白色纯绵睡衣,浸湿的睡衣再度引起她的惊呼,她的跺跳更加大力,水花跟着变大,头顶上飘下的雨丝加上脚下愈渐变大的水花,不一会儿的工夫,湿的不只是睡衣而已了。
“小……我的老天?!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手里拿着刚刚才由快递小弟手中接过来的信件,就转身进房来想将信件交给她的小主子的花姥姥,才踏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吓得哇哇大叫。
正专心和雨水“搏斗”的女人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大声嚷嚷给分了神,心一惊,踏在水面上的裸足失了平衡,脚一打滑,身子朝后一躺就栽了个大跟头。
“啊——”
“啊——”花姥姥叫得比栽跟头的当事人还要凄厉,她挪动着肥硕的身躯,声比身先到的大嚷着,“小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破了头、跌断了腿、擦去了皮肉、扭伤了手、弄伤了背……”
唐馨在浅滩中手忙脚乱的挣扎起身,扎好的辫子弄乱了,纯白的睡衣沾上了污渍,白净美丽的脸蛋、无瑕的手臂及小腿肚全溅上了灰黑色的雨水,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后,花姥姥也来到她的面前了。
“我的天啊!这哪是我那可爱的小小姐!我的地啊!这哪是我那干净的小小姐!我的妈啊!这哪是我那文文静静的小小姐!我的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