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呀貂!你来不来?来不来?
你娘有没有教你,做貂要有同情心?
你快点来!快点来!姑奶奶等得好生气!
你要是不来,我就砍了你!
啊!啊……快来吧!你!啊……
塞星“啊”到一半,星眸却斜瞄到十丈外有一个银白身影窜出,不由心中大喜,险些“啊”岔了气。
雪貂!她暗叫道,一旁吞了口口水。
只见那银白色的千年雪貂,在十丈外远远的探着他那颗如苹果般大的小脑袋瓜,骨碌碌的红眼睛机伶怀疑的瞅着寒星看,似乎是被她的歌声引来,然而颇具灵性的雪貂,极具警戒的之心,虽然好奇却也只敢在远处张望。
“啊……”寒星深怕轻举妄动,而吓跑了那只远在十丈外的雪貂,就只能这样“啊”个不停,不断敲着棒子,试图让自己的歌声和不变的姿势,让雪貂对她失去警戒心。
只要五丈!寒星一边唱歌,一边喃喃在心中裨祈祷。只要雪貂离她五丈,她冷寒星就有把握可以将她就逮,一举成擒,任它插翅也难逃她冷寒星的掌心。
寒星一边唱着乱七八糟的歪歌,一边斜眼偷瞄远处的雪貂又唱道:
快来!快来!你快点来!
五丈就好!我要得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貂呀……
果真如寒星所料,那雪貂十分好奇,渐渐探出雪中像猫大的矮小身躯,红眼睛眨蓉耀目的红光,像大姑娘走路似的三寸金莲,一扭一扭小心翼翼的朝寒星靠近,好似要看清是哪儿来的“秀逗”,神经不正常的在这冰天雪地中引吭高歌。
来了!来了!你这只白痴雪貂!寒星心中惊喜,嘴上手上却不敢有其他动作,迳猛地敲棒唱歌:
貂呀貂!你娘家教是真不错!
礼议廉耻,四维八德,你都有!
快点过来,还剩两丈!加油嘿呵!
跑第一!跑第一!胜利它就属于你!
我有奖品要给你!狼牙棒就赏给你!
一棒就好了!一棒就好了!不多也不少!
你就好不好?啦!啦……
不懂人语的雪貂,不知那是个陷井,仍兀自“一元锤锤”的扭步往疥,而在另上头等着猎物上门的寒星,正唱的自得其乐,准备,准备——擒雪貂。
嘿!嘿!再前进一点点就好了!对!对!就是这样!加油啊!阴府不远啦!我已经替你向阎罗王注册啦!还不快点去报到?寒星窝笑的在心中加油,嘴上“啦”个不停,全身却运早了功力,蓄势待发,就等那双笨雪貂再靠近个几步。
岂料那雪貂却在此刻机伶的顿下,像是摸透寒星的意较,偏不步再多移个几步。
妈的!还不过来?去你的大笨貂!才刚注册哪!你就想逃学啦?寒星唱得嘴疫,敲得手发麻,却见那雪貂似在偷笑,顿在五丈多外一动也不动,她不禁心火大起的暗骂。
这情况持续了半晌,僵持不下的情形还是没有改变,寒星也渐渐失去了耐性。
陡地歌声稍停,那雪貂竟不复刚才迟缓的脚步,迅如雷电的起身一个飞跃,就要没入一片白茫茫的雪堆里,
“哪里逃?!”寒星见状紧张大喝,一个提气翻身飞掠,瞄准往雪貂的身上扑去。
不知是不是是“神舞剑法”的心法发生了作用,已非完璧之身的寒星,猛地提起真气,岂料内功却已过到十二层的火候,原本不可扑上雪貂飞跳的神速,却让她给揪住了雪貂的尾巴,继而双双滚落雪地,狼牙棒脱手“锵”的滚了老远。
“啐!啐!啐……”
雪貂发现尾巴受制,顿时大怒的“啐啐”峄叫,反身张口去咬寒星的双手,寒森森的利齿嵌进她那双白葱舍己为人的纤手,四技上的利爪有如刀刃,也恶狠狠地掐进寒星的皓腕。
“他奶奶的!”刺骨椎心之痛自手上传来,寒星痛得脸色。丈变,双手却仍紧牢牢的紧捉雪貂不放,纵使手上已经血遗迹斑斑。
雪貂不愧是千年具灵性之物,见寒星豁命似的忍痛不放,遂“啐啐”乱叫的,转而攻击寒星的脑袋和颈项,
寒星大惊,史见雪貂双目通红,血盆大口一张的朝她的颈咬来,想置于她死地,于是忙不迭的松开右手,不管手上火辣辣的疼痛,一个劲儿的猛向雪貂掐去。
这一掐,寒星猛地发觉雪貂虽身披白色软毛,然而往它喉头掐去却像撞到了铜墙铁壁,任凭她使飞了几近千斤的力道,都无法掐碎雪貂喉头,顶多也只是暂时制住了它朝自己咬来的血盆大口。
“你这千年妖!可恶!”喘息末甫,寒星气有的大骂,岂料才制止雪貂的大嘴,那四肢利爪又朝他抓来。
寒星大吃一惊的不及闪避,右手腕上已多了数道深及骨头的血痕,又是一阵痛彻心肺,教她血色尽失。
“啐!啐!啐!……”雪貂狂叫不断,利爪又伸,转眼间寒星的手臂已被它抓得血骨模糊,几乎教她痛晕过去。
一直处于劣势的寒星已怒不可言,一个起身,双手抓着雪貂尾巴,将娃貂倒吊似的是雪貂那颗有如苹果魇坚硬脑袋,而且力道更大,位置也更高,非敲得雪貂原本尖锐的“啐啐”啸声:终于在不断地敲打重击之一,已渐渐的微弱,终至无声无息。寒星一直打到虚脱无力,寻貂也已软绵绵的好似错死过去,她主才气喘呈呈的跪倒在雪地上,将雪貂丢在身前。
“你皮嘛!再皮啊!”寒星怒气冲冲的瞪视着雪貂,喘气大骂道:“搞得姑奶奶我七荤八素的,不砍了你怎消我心头之恨?”说着。她便取出怀中放置的小刀,准备替雪貂开膛剖肚,取出他体内之肝毒。
“别怪奶奶心狠!”寒星一边抽出小玉瓶,一边喃喃道:“实在是因我师兄的病非你的肝毒医治,你就委屈点,就当作是做件善事!我一定告诉净罗王,叫他下辈子让你投胎为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说……”
寒星话还没说完,眼前昏死的雪貂却猝然跳起,大口一张,四肢飞舞的朝她罩来,赤目尽冒寒光,有如迅雷般的骇人速度扑了过来……
“啊!”寒星瞠目结舌,只见雪貂突然复活,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不禁吓得毛发倒竖。
眼见利爪将至,已来不及闪避,寒星倏地将小刀封准许雪貂红通通的双目,一个猛力戳瞎他左目,又拔起戳向他右目。不过眨眼的工夫,雪貂凄历大叫,两道艳红血柱自他双目迸出,终于四脚趄天的倒下,一阵打颤后,再也无不动弹。
雪貂双目喷出的血柱,溅满了寒星整脸,也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衫,周身血流斑斑,惊心骇目已极。
良久,寒星才猛地拔回匕首,像泄愤似的猛戳雪貂数刀,岂料雪貂竟毫发无损,而小刀却戳得歪七扭八。
“乖乖!”寒星呆了呆,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刀。“原来雪貂皮还真是刀枪甲哪!”寒星咂了咂舌,这才知道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小心让她蒙封雪貂双目是他臻命的弱点,要是小刀戳向其余部位,现在向净罗王报到的就是他自己了。
惊叹之余,寒星已手脚俐落的,用那支已歪得好笑的小刀取出肝毒,将几CC的昌莹液浆滴入小玉瓶中,然后收入怀里,接着又割下雪貂皮放置于胸前。
“他奶奶的!今天收拾了千年寒雪貂,明儿个就换摩火教了!”
寒星洋洋得意的狂笑数声,想到自己将亲自送忌无那老摩头到冥间地府报到,不由眉开眼笑,笑得甚是狂妄得意。未料她发自内力的笑声威力太过惊人,促使不远处已传来轰隆隆的雪崩声,吓得她立即掩口天下笑意。
“乖乖!他奶奶的,笑也犯罪!”
寒星不满的嘟哝几句,但一想起师兄的焚毒已有解药,杀害老尼姑的忌无文也将要有所报应,她那张菱形小嘴便不由得泛起娇俏动人的笑靥,早已风闻摩火教在袄山驻教,寒星念头既然定,不管夜色已深,自己身心俱疲,仍飞掠的急奔下莲峰,准备找忌无文以报杀师之仇。
第八章
一辆马车达达的来到莲峰山下,马夫一个拉缰,马匹顿时嘶鸣的顿下步。
“大爷!莲峰到了!”车夫回头朝帐蓬内的三人叫道。
“什么!?到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公子哥儿探出头来,冷得牙齿猛打颤,不置信的睁眼张望这四处冰雪酷寒的地方。
“这儿就是莲峰?”帐蓬内又探出一张带疤的俊脸,同样抖颤着声音,怀疑嚷道。
“这只是莲峰山下哪!”那车夫笑着解释。
马车内的三人穿着青袍,依序走下马车,最末的一位朗眉星目,面如凝脂俊美非凡,此人正是千里迢迢赶至的无凝。
只见无凝浓眉微蹙,忧心似焚的张望着眼前高耸如云,夜幕下反映着白光的莲峰雪岩,一声不吭的迳自沉默深思。
“山下!?”最先开口的蒙悠叫了起来,“我们是要上山哪!怎么只送到山下?”她一边叫嚷,一边搓手取暖,浑身仍不自禁的发抖。
“大爷!”那车夫闻言苦笑,指指莲峰道:“你看这山又陡又峭又滑不溜丢的,别说是马车,就是一般人也爬不上去啊!能送到山下就已经不错啦!”
蒙悠、蒙谦闻言顿时一脸哭丧,眼前的莲峰的确非一般人能及,无凝身怀绝技自是例外,但他们兄妹俩只会搏击之类的武技,要真想攀上这座高峰,光是这气候就足以教他们却步当场了。
“怎么办?无凝!”蒙谦顿时转头望向静默一旁的无凝,没想到他和蒙悠原想助其一臂之力,现在却反倒成了无凝的累赘,这真是他们所始料禾及。
无凝看出蒙家兄妹面有傻色,当下转向车夫道:“袄山呢?难道也是满天冰雪,寸步难行?”
“大爷!”车夫一迳儿摇头,“袄山不比莲峰,莲峰是四季飘雪,气候酷寒无比,而袄山则和平地气候相似,不过若论地形陡峭,两者倒是不相上下。”
“那好!”无凝顿时颔首道:“麻烦你送咱们到袄山。”
“无凝……”蒙谦和蒙悠不约而同的质疑抬眉望向无凝,却被他挥手打断。
“这……”车夫闻言面有豫色,“大爷!今非昔比啊!袄山现在已是‘摩火教’驻扎之地,非教徒莫得进入,那儿已成禁地。以前尚可任由武林人士自由进出,现在……恐怕不妥吧?”车夫劝道。
无凝闻言点了点头,他早已听过摩火教的恶名昭彰,而武林怨声载道也时有所耳闻,想必这些寒星也一定知道,而且还更可能已经气得牙痒痒的去找忌无文寻仇了。他若不尽快赶往袄山助她一臂之力,岂不是让寒星白白去送死吗?
“老丈!”无凝沉吟道:“这两天你可曾风闻有人大闹摩火教的消息传出?”
“哈!”闻言车夫一阵大笑,随即回应无凝道:“大爷!你真爱说笑!摩火教是当今武林第一大派,那九大门派光是听摩火之名,就统统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天天啦!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去自杀来着!”语毕又是一阵大笑。
闻言,无凝三人像松了口气,但面色却一样凝重。
知道寒星尚未登上祆山,的确让他们放下了心中那块大石,然而若这车夫所言不虚,只怕那摩火教真是不好对付,不禁又让他们有些忧心。
“无论如何,”无凝缓缓开口道:“还是请老丈送我们到袄山一趟,只要在山下停车即可,我们绝不拖累老丈。”
见无凝口气坚决,那车夫诧然,倒也无异议的点头道好,准备送他们一程。于是三人又再次登上马车,马儿一阵嘶鸣,拉着以又达达的赶往袄山。
“无凝!你确定寒星已经到达袄山了吗?”蒙悠怀疑问道。
“是啊!你确定吗?”蒙谦也纳闷道:“要是她还在莲峰,抓那什么千年寒雪貂的话,那该怎么办?”
无凝一迳闭目,屈指喃喃在心中默念,半晌才睁开那双炯目,低沉道:“我猜她已经赶往袄山了。老头说过寒星武功高强,那千年寒雪貂料想也伤不了她多少,忌无文那老魔头才是真正的棘手,只要还来得及,我们就可以帮她杀了那老家伙,替老尼姑报仇了。”
“那还等什么?”闻言蒙谦喜出望外,斗志昂然道:“就算拚了命,我和我老妹也要爬上祆山,要不然丢几颗特制手榴弹,炸得袄山只剩一半,咱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上去了,岂不快哉!”
“哼!哼!哼!”一旁的蒙悠却冷哼的泼他冷水,“炸!?你想把小师妹一块炸死,是不是?说得轻松。”
“那……”蒙谦没好气的道:“大不了爬山嘛!为了小师妹,吃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蒙悠冷嘲热讽的顶了回去,兄妹俩就这样开始争执不休,吵吵闹闹一如往常。而一旁的无凝则兀自抓起车上帷幕,仰头凝望夜空星子,倏地望见一道银亮流星尽过天际,不禁心头猛地一悸。
不!不会那么巧的!那不会是寒星!无凝俊容微微变色,强捺不安的情绪已渐渐崩溃,放下帷幕,在这样的寒夜里,他意冷汗直冒。
“快点儿!老丈!”无凝突地大叫,让一旁兀自嚷嚷不休的蒙家兄妹顿时静默,皆忧心的朝他望来。
而外头的车夫已经大喝一声,鞭子一落,马儿顿时又嘶鸣并加快了脚步,不停蹄的朝另一侧的祆山赶去。
一样的黄沙滚滚,一样的朔风猎猎,山势叠嶂,峭壁千仞,乃兵家谓之执胜之地——祆山。
莫怪忌无文会在此驻教,此处固若金汤,又是武林至圣之地,稍稍有点脑筋之人,再加上有称霸野心,袄山无异是立派最佳之处。
卯时,当寒星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的赶至这处伤心地时,已是鸡鸣月落,天将破晓之际。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此刻的寒星已泪眼模糊,无法遏抑丧师之恸,望着眼前依旧黄土遍布的袄山,无上师太惨死的过往一幕,不断地浮现在她脑海。
“老尼姑!徒儿来为你报仇了!你等我!等我铲平摩火邪教,再拿忌元文那厮的脑袋,来为你立坟祭拜!”寒星语声哽咽、拚命抹去小脸上放纵肆奔的泪痕,仿佛已向死去的无上师太,做了最绝对的保证。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摩火神教’!”山下数名摩火教徒巡卫发现了寒星,顿时拔刀一窝蜂的将她团团包围,个个神情凶恶致极。
“神教?”寒星闻言一阵狂笑,差点没教她给笑出了眼泪。
此刻的寒星已收敛心神,将丧师之恸暂摆一边,一扫方才冷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明眸大眼灵黠骨碌碌溜转,爱笑的的菱角嘴更牵起一抹逗人发噱的娇俏笑意,任谁也想不到她就是昔日摩火教主忌无文最头痛的敌人。当然,就连这些“给蛤肉糊到目珠”的摩火教徒,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此刻站在眼前的人,会是跌落断情崖却死而复生的冷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