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小香的姑爷她还不确定,不过,她肯定风间一定会到场,因为他绝对不会放弃惟一能够对付鲨堡的机会。
“宫主!这边,这边,这儿的飞雪比起咱们‘雪花宫’还要细密哪!好漂亮啊!”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宛如天籁的飘荡在冰寒的空气中;笑声的主人更是衣袂飘扬,瓷意的在雪中起舞,有如天降的精灵。
被唤作宫主的彩衣服女子生就一张震骇世俗的脸孔——绝美,望着贴身的女犹如笼中鸟突然被释放的喜悦,不禁嘴角噙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光那抹笑,大概就足以让男人垂涎至死。
“小心点儿!一月,别滑倒了才好。
跑在前头的宫女一月闻言转头,飞舞的脚步不停,漾着迷人的笑颜高声唤道:“我知道啦!宫主,我会小……啊!”话未说完,已传来一声怪叫,一月结结实实的全身栽倒在坚硬的冰面上。
“一月?!”宫主身后的六名宫女齐声惊呼,莲足若飞的奔上前去。
“唉唷!什么东西绊倒了我?好痛哦!”一月哀声直叫,两只手臂伸给六个姐妹拉起身,兀自皱眉的转头瞪视害她跌倒的“东西”。
“啊——啊——”先是一月的尖叫,再来是六个姐妹: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的惨嚎,那……哪里是什么“东西”来着?吓得七名宫女花容失色,屁滚尿流的冲向后头的宫主毕雪柔那儿。
“宫……宫……宫主!”一月揪着主子的手猛打摆,就连两排牙齿都拚命打颤,却仍勇敢的伸出一指指前方,“有……有……死人啊!”
“死人!”毕雪柔美眸中漾起惊异,瞟了眼其他六个捂着眼睛发抖的宫女,暗暗摇了摇头,知道没有人可以派去一探究竟,惟有本宫亲自出马了。
纤细的身影毫不犹豫的往前挪移,美眸一眯的溜下身,望着那截露出雪地的手臂——修长宽大,称得上好看,握起来一定十分舒服,属于男人的手掌。
握起来一定十分舒服?啐!毕雪柔面露红臊,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这点嘛?
想着,她便伸手摸那只手掌,“热的?”心中莫名一喜,又拨了拨雪块,发现这个男人是被埋在纷飞的雪堆里,她忙不迭的转头朝后喊:“快为啊!他还活着。”
“还活着!?”七名宫女瞪大眼睛,当下笑颜逐开的奔上前去,帮着主子剥松那些已结成块的雪堆。
白衣衫上的雪块已被剥开,毕雪柔小心翼翼的拍掉他颈项上的飞雪,渐渐看清这男人的眉、眼、唇、鼻,好俊的男人!她暗自惊叹,这样完美无瑕的脸孔,竟然不带一丝脂粉气秘,直个讶人得紧。
“哇!你看看他的长相!”七名宫女也看傻了眼,好不容易回过神,却又极其兴奋的对着雪地上的男子指指点点。
也难怪!“雪花宫”清一色只有女人,一月、二月等七人对异性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要不是趁着这次出宫采撷珍花异草的机会,只怕到死都不晓得男人是生作什么模样。
“宫主,他不要紧中吧?”先是生性沉稳的四月打破了这团“骚动”,也震醒了兀自“惊艳”还怔愣不已的毕雪柔。
“啊?”毕雪柔顿时红霞遍布,忙不迭的探向男人的手脉。
看男人看得发怔?好几时有过这么不合礼数的行止了?
在心中责备自己几句,却忽地发觉手中男人的手腕动了一下,紧跟着,她错愕的迎上一双她所见过最深邃、凌厉的眼睛。
“鲨……杀……杀……”微弱的声息逸出风间坚硬的唇际。
毕雪柔的心跳顿止,莫名的感觉心脏抽痛了一下,颊上的红晕更加泛散。
十分怪异的感觉窜过她的周身,像电流一般,这男人不过看她一眼,就好像要夺掉她的神智一样。
“鲨……杀……杀……”几间极弱的声音再次重复,伴随着一股特异扑鼻的清香。
那股清香令毕雪柔皱眉,然而还来不及发问,那男人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杀杀杀?”身旁的一月困惑的扫视众人一眼,“是不是杀啊?杀他全家的意思啊?”
“依我看,可能是沙子的沙。”二月也插口道,“这个人可能是把什么宝贝藏在沙堆里,所以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的叫着沙啊沙的。”
“沙你的头啦!”三月敲她脑袋,“冰天雪地里,哪儿来的沙子啊?”
“我说那个杀字,是赌博的那个杀。”五月摸摸鼻子,也泛起笑靥,“有没有?赌场里不是喊杀啊!通杀啊!这家伙八成是个赌鬼。”
“赌你……”六月皱眉的正想反驳。
“七情香?!”毕雪柔突然惊呼的声音打断了众人,那股异香是七情香没错,好终于想起来了!
“七情香?!”七名宫女闻言变色。
“雪花宫”无花不有、无毒不使,即使宫女阶级,也都个个晓得那是无法可解的迷香。
“这……”四月眼见主子瞬间转白的神色,不由得也忧心忡仲,“宫主,难道我们必须找一名女子与他……呃……那个,才能免他一死?”
呃……那个?八个双十年华的女孩顿时个个面似晚霞。
毕雪柔红着脸,再次探问向男人的手脉,仔细一拿捏,如半月的弯眉顿时蹙起,“来不及了!他已经自废武功,极力遏阻迷香的效用,就算是……‘那个’也没有用。”
来不及了?七我宫女一起吐了长气,了不知是松了口气?抑或是惋惜自己不能牺牲?
“那……怎么办?”一月也皱起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吧?”
“宫主,想想办法吧!”其余六人也异口同声,眼巴巴的瞅着主子。
毕雪柔为难的抿紧红唇,不是她不想救,而是……怎么救叫?
“情人泪加上茱萝莉,再加上一点点曼陀的汁液……”她努力回忆自己曾学习的医药学理,几番推敲之后,才缓缓开口:“这几味药也许救得了他一命,但是情人泪……我们该上哪儿找他所爱的女人呢?”
所爱的女人……不知怎的,这几个字让毕雪柔觉得很不是滋味。
“所爱的女人?”七名宫女低声重复,然后一向沉不住气的一月顿时挑眉,“问他啊!问他不就成了。”说着,也不管众人的阻止,猛力摇晃地上男子的肩膀,叫道:“喂!喂!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啊?她叫什么名字?喂!醒醒啊!”
“一月……”
毕雪柔试图阻止宫女莽撞的行径,但是就像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那男人的眼睛真的睁了开来。
“呀?!醒了?!”
众人惊呼的掩嘴,然后七嘴八舌的迫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她在哪里啊?她是……”
一连串的问题令风间更形昏眩,七彩缤纷地衣裙和面孔更让他视线迷茫,为什么这些女人不像鲨杀杀一样,身穿纯白不染的衣裳呢?
鲨杀杀……为什么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名字?他……好想见她……
“鲨……杀……杀……”
无意识的呼唤这个萦绕在心的名字,他再次疲乏的沉沉睡去。
“鲨杀杀?又是这三个字,难道这是女人的名字吗?”七名宫女你一句我一句的交相讨论。
“鲨杀杀?”毕雪柔轻声重复这个不像名字的名字,紧蹙的黛眉不见舒缓,素手轻轻抚触那男人沉睡的脸庞,不知为何,想救他的心情愈加愈加的笃定。
第七章
锣鼓喧天,吵死人的热闹沸腾的大街小巷,摊贩吆喝的吆喝,老弱妇孺也结伴来参观,冻人的天气一点儿也影响不了众人的兴致。
的确!鼎鼎有名的鲨家堡大千金今天就要挑选乘龙快婿了,这等武林盛会不见识见识,岂不可惜之至。
“小姐,这个怎么样?哇!那个书生打扮的也不错,呀!那个,那个更好也……”
距离比武广场只有一街之隔的高耸阁楼里,小香嘴里喳喳呼呼的,一目了然的对着一旁的主子“现场转摇。”
“小姐?!”嚷嚷半响,没有任何回应,小香不得不扁着小嘴,掉头转向身后着凤冠霞帔的鲨杀杀,“你看都不看一眼,怎么知道他们好不好啊?”一屁股坐在主子旁边,灵活的眼珠子转啊转,“要是未来的姑爷也上了擂台,你了不看吗?”
“看什么,那些脓包有什么好看的?”嘴里咒骂着顶上沉甸甸的凤冠,鲨杀杀仰头一躺,大刺刺的,也不管会不会弄皱了新嫁娘的衣裳,就这么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
不是她不急,而是她知道风间肯定还没出现,要不然这丫头早就两眼发直,流了满地口水,哪儿还有时间跟她喳喳的报告?”
再说,要是他来了,她肯定会遇上他——因为她笃信这些脓包伤不了他一根寒毛,更别提和他抢这乘龙快婿的宝座了。
“小姐。”小香挨近她,好奇的问道:“姑爷生作什么模样啊?俊不俊啁?”
“当然。”鲨杀杀一派理所当然的口吻。
“长得比堡主还俊?”
“废话?”鲨杀杀瞪了丫鬟一眼,“你小姐我长得像被蛤仔肉糊到的那种女人吗?”
“不像。”小香不敢冒犯虎威的猛摇头,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姑爷……他一定会来吗?会上擂台吗?”
“应该会吧。”扎到鲨杀杀的痛处了,要是风间不上擂台,只找麻烦,那可怎么办才好?她老爹生平最恨有人坏他的好事了,要是风间来这么一招,怕不被她爹给活活剥皮才怪!
想及此,鲨杀杀就再也澉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连忙直起身子,坐到窗台边,仔仔细细的看个究竟。
“小姐,”小香也凑了上来,“要是姑爷没打赢擂台,输给了另一个姑爷,那又该怎么办啊?”
什么姑爷,又另一个姑爷?鲨杀杀好气又好笑的敲她一记,“要是这样,我就亲自和他对打,除非他能胜我一筹,否则婚事免谈。”
“是吗”。小香笑冽了嘴,“那堡主不气死了才怪呢!”
鲨杀杀龇牙冽嘴的扮个鬼脸,算是回答,一双美眸瞟啊瞟的,打量底下围聚广场的人群。
除了擂台上战况激烈的“互欧双人组”之外,视线缓缓扫过端坐擂台上位带笑意的鲨擎天,还有摸着山羊胡做裁判的刘基,再扫过台下形形色色的人群,就是不见风间的身影。
分不清是失望抑或庆幸,鲨杀杀叹了口气,待转头的当口,却听见底下传来一阵骚动。
“鲨——杀——杀!”宛似天籁的悦耳清啸破空而至,一道缤纷有若虹彩的纤细身影跟着飞落擂台,仿如天降仙子般的轻盈曼妙。
“搞什么鬼?!”鲨杀杀挑高黛眉。
“是个女人也!”小香吃惊的叫出声,“她不会就是你所说的姑爷吧?”
“姑你个头!”鲨杀杀忍不住敲丫鬟一记爆栗子,“姑爷有女的吗”?
小香扁嘴的揉着脑袋,不敢再多说赘言。
眼见比武擂台乱成一团,鲨杀杀兀自皱眉,“有没有搞错?女人上我的擂台,这怎么可以啊?我对女人又没兴趣!?说着,也不管什么礼数了,反正强盗窝出身的她也不懂礼为何物,推开阵扇窗户,有如鸟儿振翅高飞的飞跃而下,凌空几个吓死老百姓的翻身,就轻飘飘的落到擂台上。
方一转身,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一打照面,就各自怔当发场。
好美的女子!毕雪柔无法形容内心所受的震撼,眼前这名女子与她的温婉柔顺完全搭不上边,却有一股近乎野性恣意的狂放之美,十足的慑人心魄;还有那双眼睛……她不知该怎么样来形容,才能解释那灵黝却又犀利惑人的眸光。
总之,就是美!除了这个字眼,她再也找不出任何更加贴切的形容词了。
“你就是鲨杀杀?”毕雪柔天籁般的声音有丝不太肯定,蛤是能配得上那具男人的女人,除了眼前的绝色,普天之下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人选了。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鲨杀杀面泛笑靥的瞅着她,好不容易才收回同样惊艳的目光,“我就是神算鲨杀杀。”
“杀儿,这姑娘是什么身分?”鲨擎天大袖一挥,不愧是堂堂一堡之主,四周的窃窃私语。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问题。”鲨杀杀翩然一笑,瞅着面前好似神仙下凡的女子,“姑娘,这擂台可是不是姑娘家能上来的地方,你到底是何来意?何不报上个名目来听听?”
擂台?毕雪柔的白牙微微一咬,那倒卧雪地、身中七情香的男子,在昏迷中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而这个女人却在这儿大摇大摆的办起比武招亲来了?
从不懂愤怒为何物的毕雪柔,此刻却在心中涨满了不平与忿忿,尤其讨厌鲨杀杀那一身刺目的火红。
“我要你的眼泪!”
话音方落,整座广场先是骇然,继而是有如潮水愈涨愈高的鼓噪。
鲨杀杀的眼泪?!在场众人哪儿知毕雪柔的单纯含意,纷纷自动将它转译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意思。
不见棺材不掉落泪?那不是与鲨家堡宣战,分明是找碴嘛!鲨擎天当下即变脸色,鲨家堡众人也纷纷愤怒起来。
惟独鲨杀杀只是愕然的挑眉,然后是不可遏抑的狂笑,“哈……”
她迳自笑得抱肚子,笑得众人不知所措,一个待嫁姑娘穿着凤冠霞帔,怎能笑得这么……呃……一点都不含蓄?
“哈……?”鲨杀杀忍不住笑意的瞅着一脸错愕的毕雪柔,“你在开什么玩笑?我鲨杀杀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哭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要我的眼泪?!哈……”
只要是鲨家堡的人都晓得,鲨杀杀是个怪婆,下娘胎时哭得震天动地是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往后这十八年,她根本就没掉过一滴眼泪,即使有时泪眼汪汪,也绝落不。
但是,毕雪柔却不明白这缘故,再加上心中对鲨杀杀的偏见,当下火气急急卯上,“我就是要你的眼泪。”
自小没受过“脏字经”的教育,毕雪柔不懂得口出脏话,只能以肢体动作发泄自己的怒气——凌空飞起,掌影纷纷的扑向鲨杀杀。
“下辈子吧!”鲨杀杀轻笑,也不问她要自己的眼泪作啥,一迳沉稳的与她对掌。
霎时,只见红影与七彩的身影在擂台上猛攻,骇人的气势吓得原本在台上的“互欧双人组”纷纷走避。
鲨擎天依旧端坐上位,眯着虎目旁观女儿的战局。
“是‘雪花宫’?!”一旁的刘基瞪大豆眼,“怎么会?她们明明已经退隐武林有百年之久了呀!”
鲨擎天微傲颔首,也从毕雪橐的攻势中看出端倪,竺却不像刘基那般震惊,只沉吟遭:“杀儿的武功可能还略胜一筹。”他对自己的女儿可是极具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