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杀杀!鲨——”
西侧厢房竹门一推,风间冷怕的呼唤随即消失在空无一人的厢房里,走了!床褥整齐得像从未有人躺过,清晨的空气却还飘荡一丝属于鲨杀杀特有的清新芳香。
“她走了。”黄蝶的声音自门后传来,话音一落,人也翩翩的踱进了厢房。
风间心中大震的旋回身子,看也不看黄蝶,就要冲了出去。
“师兄!”黄蝶急急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袖,迫使那双焦急的眸子正视自己。
“是你放她走的?”风间冷凝的目光混合着惊疑、不信,还有一丝莫名所以的惶乱。
“是她自己坚持要走的,师兄——”她近乎尖叫,再次拉回风间极力挣脱的手腕。
“我必须找到她广他不经考虑的对她大吼,“她是鲨擎天的女儿,我必须借由她找到鲨擎天,灭了鲨家堡,我……”
“真是为了去灭鲨家堡吗?”黄蝶厉声的质问,令鲨杀杀挣扎的动作一僵,“你真的灭得了手吗?”她不信的瞪视他,螓首缓缓摇摆,“我不是瞎子,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鲨杀杀不一样?”
“你——别胡说。”风间心中猛然一惊,我一心一意只想灭了鲨家堡……”
“灭了鲨家堡?”黄蝶打断他,跟着冷笑出声,“那好!若是只是要灭了鲨家堡,那你就不必追了。”说着,在风间愕然不信的瞪视下,黄蝶自腰间掏出一张渍墨的信纸丢给他。
风间展信流览,俊脸的神色跟着遽变。
“这是我在黄天霸的衣服里找到的书信。”黄蝶抿了抿唇,冷冷一笑,“鲨杀杀说得没错,黄天霸的确和鲨家堡的奸细有所勾结,鲨擎天根本就不是你的灭门仇人。”她缓缓靠向风间,“你的灭门仇人是黄天霸,而他已经一命归西。”
渍墨的信纸被风间紧紧捏握在掌心,不是鲨擎天,鲨杀杀果真句句属实!
“宋世飞……”薄唇逸出这个陌生的名字,风间急急的旋身想走,鲨杀杀还不知道宋世飞真正的身分,他必须告诉她,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师兄?”黄蝶紧捉着他不放,美丽的瞳眸闪着怒气,“你还想去找她?”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警告她鲨家堡的奸细是……”
一阵清香突然自黄蝶衣袖中挥洒而出,风间闪躲不及,浑身软绵的栽倒在身后的竹椅上。
“七情香!”他不能置信的瞪视黄蝶愈来愈模糊的面孔,终于无法支撑的阖上沉重的眼皮。
黄蝶拂开衣袖,美眸既怨又怒的凝视风间沉睡的俊朗面容。
“我也不想这么做,师兄。”她忍不住伸手轻触他深刻的轮廓,“但是,你逼急我了,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女人,不会……”
振袖一挥,厢房的竹门无声掩上,她扶起风间倒卧在床褥上,然后缓缓解开身上的黄纱,霹出一大片雪白的酥胸……
七情香——意即七情六欲香,一个时辰后,风间自会苏醒,与她缠绵七日,否则神仙也难以延续他的性命。
黄蝶拉下床帷,光着白腻丰润的身躯,如蛇般的圈住了风间……
一阵响彻动霄的钟声由山脚传到了山头,“当——当——当——”的撼动了所有鲨家堡的子弟。
“大小姐回来啦!大——小——姐——回——来——啦!——大——小——姐……”
此起彼落的呼叫,一波又一波的荡到了山头,比起皇帝回宫的气势还要胜上三分,就连鸡、鸭、羊、犬都忍不住的沸腾出声。
“噗——”鲨擎天口中的稀饭喷了出来,恰恰洒在刘基的脸上。
“大……大小姐回来了?”刘基惊愕得压根儿忘了要擦试脸上的饭粒。
“杀儿?!”鲨擎天更是红了眼睛,“女儿?!我女儿回来了?”
“大小姐回来了?!”小香欣喜若狂的自内堂冲了出来。
“大小姐!”远远的,看见人堆围拥的白色身影,小香狂喜的尖叫一声,下一刻便扑上了鲨杀杀,“大小姐,小香好想你啊!呜……堡里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你的人,我还以为你真的淹死在海里了,呜……”她边哭边抽搐,鼻涕、眼泪一块儿出笼,全黏在主子的皮袄上。
“别哭,傻丫头!你小姐我像是那种福薄命短的人吗?”鲨杀杀拍了拍自个儿的丫鬟,抬起头却瞥见一脸激动难抑的刘基,朝她招着手。
“大小姐,堡主正在大厅等着见您啊!”
“知道。”鲨杀杀淡淡的应道。
不过十来天的闯荡生涯,那份淡然的神情却多了份刚毅与老练,不见先前骄纵蛮横的千金样儿,刘基心头暗自惊忖,不由得不猜想这段时日,鲨杀杀是不是经历了旁人难以理解的际遇。
想着想着,三人就已走进了大厅,留下外头兀自激动、欢欣的子弟兵。
虽说鲨杀杀在赌场上人见人怕,但是私底下,这个爱笑爱闹又没哈架子的大小姐,大伙可也是打心底疼爱得紧哩!
“爹!”鲨杀杀恭恭敬敬的朝鲨擎天行了个跪拜之礼。
鲨擎天力持严肃端正的面孔上忍不住的浮现一丝激动,原本泛红的眼眶硬是憋着自心头涌冒的泪水,他的女儿啊!要不是几百双眼珠子盯着他瞧,要浊得顾着他堂堂堡主的颜面,要不是惦记着这丫头的忤逆不孝,他恨不得能抱着自己的女儿好好的痛哭一场啊!
“过来。”他厉声的命令,隐隐带着旁人难察的宽容。
鲨杀杀依言起身。
鲨擎天那双锐利中却有着为人父慈爱的眼神,一眨也不眨的从头到脚神视自己的爱女,完好无恙!鲨擎天终于舒了口久憋在心的郁气。
“在外头混不下去了,终于知道待在堡里的好处了。”明明心里疼得紧,但是他的口吻却仍是“鸭霸”得很。
一旁的刘基和小香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深怕这脾气相似的父女,又要开演一场父女相残的大戏。
岂料鲨杀杀却只是沉稳的一笑,“不是,女儿是回来捉内奸的。”
“内奸?”鲨擎天惊诧的瞪大虎眼。
门外众人也纷纷震惊的窃窃议论起来;一旁的刘基则将目光瞟向门外一张青白不定的脸孔。
“大小姐可知那内奸是何身分?”刘基这一开口,更让众人惊疑奠定。
闻言,鲨杀杀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视线移往门外众人,如愿的找到鲨家堡仅有的三位堂主。
如炬的目光不过这么一瞟,宋世飞作贼心虚的立即额冒冷汗,眼珠子也下意识的避开鲨杀杀的目光。
鲨杀杀的笑意直达眼底,红唇微微掀动,“是……”
方说个“是”字,宋世飞已经捺不住性子,红色衣袖霎时劈出一道劲风,腾空半尺尺跃而去。
“叛徒!哪里逃!”刘基早有准备,厉吼一声,也劈开了大门,飞奔追去。
众人哗然,不过眨眼的时间竟发生此等变故,赶忙也追了上去。
“小姐!你怎么知道……呀!小姐?!”
不待小香回神问完,鲨杀杀也有如飞蝶,振翅的飞追而去。
“小姐,等我!”小香急急高喊,“叮叮当当”的追了上去。
惟独鲨擎天悄悄敛去脸上愕然的神情,缓缓的步出已经空无一地人的大厅,当老大的就是有这种好处,急死旁边的太监,自己很闲。
运气,再加上一点点儿识人的本领,当然,宋世飞沉不住气也是主要的因素,要不,鲨杀杀也不知道内奸是三个人中的哪一个。
“刀下留人?”
眼见刘基手中的双砍刀就要剁碎宋世飞的脑袋,鲨杀杀忙不迭的厉声大喊。
“大小姐?!”刘基急急顿住刀势,纳闷的转向来人。
“把他关进大牢!”鲨杀杀兀自命令道,等风间找上门的时候,宋世飞就是最好的人证。
风间?!不知怎的,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莫名的抽痛一次。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堂主他……”小香代替众人发言,却被鲨杀杀挥手打断。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只管听令行事就行了。”鲨杀杀语气带着漠然与不耐,就连那双好看的黛眉也微微的蹙起,这要教她从何解释起?难不成要她当着众人的面前,把她和风间的关系从头到尾的剖析一遍吗?
“是!”刘基无奈的拱手一揖,一把拎起已被自己打得遍体鳞伤、无法反抗的宋世飞,将他丢给一旁的手下处置。
“也把鲨杀杀给我关进房里,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鲨擎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堡主!?”众人愕然的转身。
鲨杀杀则面无表情的望向父亲。
“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罚你禁闭!”鲨擎天威严的瞪视自己的女儿,“再过十天,就是你比武招亲的日子,你要是再敢私自擅离鲨家堡,我就亲自打断你的狗腿!”
众人噤声,甚至不敢想象这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会有什么样激烈的反抗。
但是,半响了仍没有声音。
刘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那双小手竟自愿受缚的伸到他的面前。
“大……大小姐?!”他难以置信的结巴着说话。
鲨杀杀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着说不上来的酸涩。
风间的视线被一片白茫笼罩着,朦胧中,鲨杀杀披散着如云般的青丝,绝美的脸庞噙着媚惑的笑意,微仰着头,全身光裸的在他的身上摩挲。
“杀儿……”他缓缓举手,轻抚她如丝缎光滑的长发,心中的欲念一波一波的涨高。
大手自她的长发移至雪白的颈项,蓦地,所有的道德教条在他的脑海中挣扎的浮起。
“不!不可以!”风间倏地推开身上的女人。
“师兄?!”黄蝶倒在床榻的另一端,惶乱的叫出声。
师兄?风间摇晃着昏沉的脑袋,努力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鲨杀杀?不……好像是……黄蝶……黄蝶?!
有如雷劈的震醒他迷茫的意识,风间瞬时跃下竹床,却发觉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的发麻,七情香!?他忆起昏迷前嗅到的那股异香。
“你——”他凝聚内力,试图收摄心神,却还是无法完整的吐出到了嘴边的字句。
“过来,师兄!”黄蝶走下竹床,一步步的朝他靠近,妍丽的脸孔上带着蛊惑人的笑靥,没有人能化解七情香的效力,尤其是神智清醒之后——因为没有人想死。
风间视线昏茫的连退数步,仅余的理智一再一再的掠过鲨杀杀喜怒嗔笑的容颜。
“别……过来……”往后再退,他不意的撞开了身后的竹门,宋世飞……他必须告诉鲨杀杀这人奸细的名字,还有……
“师兄!”黄蝶逼近他,“你应该明白中了七情香的后果,现在能帮你的人也只有我了。”
“走……开……”风间竭力的吼出声,踉跄的再退一步,然后用尽全身所余的力气,腾空飞向门外的竹林,鲨杀杀……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名字,他必须找到她。
仿佛听见黄蝶声嘶力竭的尖叫,风间眼前一阵迷眩,发觉内力巳渐渐进支不继,飞腾的身躯缓缓坠落……
“小姐,我的大小姐!拜托你看我一眼,好不好?”眼见鲨杀杀再次转身,小香气极的翻个白眼,又“叮叮当当”的跑到她面前,“看我啊!看一眼有这么难吗?”
不说还好,话音一落,鲨杀杀.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大小姐……”不香气馁的垂下肩膀,没想到紧跟着却是“呜哇”的哭泣声。
九天了!明天就是比武招亲的日子,可这九天来,鲨杀杀却像个闷葫芦似的,吭都没吭过半声。
不对劲!小香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但她小不纯洁的心眼,却找不出半点症结。
其实不吭声还算是小事,但是最令小香吃惊的是,鲨杀杀竟然不赌了?!任凭她自愿吃亏倒楣,亲自下海赔主子赌个几把,鲨杀杀竟然可以漠无反应,这才是最最恐怖的事情啊!
“呜……哇……”小香的眼泪四处飞溅,“大……小姐,你要是再不吭声……呜……小香……小香也……”她思忡了下,也?也什么?“呜……哇……”也不出来,她只好哭得更大声了。
鲨杀杀睁开一只眼睛,睨视泪涕齐流的r鬟,被她哭得愈加心烦意乱。
“闭嘴!”就算她不烦死,了会被这丫鬟给吵死。
“嗯……哼……”小香抽着鼻子,泪流满面的小脸终于绽出了笑容,主子说话了!虽然只有两个字,而且还是叫她闭嘴,但对她来说,却已是上天的恩宠,“小姐,你都不说话,你要小香怎么替你分忧解劳呢?”
“你只要闭嘴,就算是替我分忧解劳了。”鲨杀杀低声的咕哝,兀自撑着腮帮子,呆呆的瞪视窗外的漫天飞雪。
“话不是这么说。”小香急急抹去眼泪,瞅着主子,“虽然我懂的东西没有小姐多,但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嘛!也许……小香真的帮得上忙也说不定啊:”
鲨杀杀睨她一眼,又望回窗外,“你帮不上忙的。”
“我不信,你倒是说说看!”小香可也是有脾气,小嘴一遍,气嘟嘟的瞪着主子。
闻言,鲨杀杀叹了口气,“你知道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滋味吗”
“不知道!”小香直觉的摇头,随即杏眼大睁,“小姐!你……你……你有喜欢的对象啦?!”见鲨杀杀无言颔首,小香一个惊跳起身,“什么?这怎么得了!你明天就要比武招亲了,那个男人是谁?他在哪里?我去找他,不!我去找堡主,对!找堡主!”
“不要。”连忙揪住急得团团转的丫鬟,鲨杀杀哭笑不得的硬把她扳进身旁的椅子,“皇帝不急,倒急死你这个小太监了?”
“我当然急啊!”小香喳呼的嚷着,“你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当然就不可以再办什么比武招亲的盛会了嘛!除非……”美眸溜溜一转,忽地笑眯成一条直线,“除非那个男人也来参加比武招亲的盛会,那我就用不着急了。”
鲨杀杀的笑容即刻敛去。
“小姐……”小香见主子神色不对,不禁一愣,“你怎么啦?是不是小香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小香……”
鲨杀杀摆摆手,打断她的自责。
九天了!想来风间也该听见她比武招亲的消息,明天,如果她没料错,明天就是风间找上鲨家堡时候,只是她没法预料风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相信宋世飞的供辞吗?他会……上她的擂台吗?
“小姐?”小香小心翼翼的注视主子阴暗不定的神色,却无法捉摸其中隐含的思绪。
“没事。”鲨杀杀苦笑,随即眉宇却微微拢起,“他会来的。”
“什么”?小香呆了呆,随即意会的眉开眼笑,“是吗?那我明天就可以见到未来的姑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