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找的人是吕子清。”她没忘记吕子清也走了。
“我已经退婚了。”淡淡的语气没有半分遗抵。
“什么?”李怜儿终于抬头。
向赫日走上前抚摸她的脸蛋,太过震惊让她忘了避开,直到他俯首吻住她的唇,才使她醒了过来。
“不要!!”她突然哭了,哀怜的低泣让他僵住。
“为什么要退婚?你忘记自己有多么爱吕子清了吗?你忘记在每个夜里为她流过多少泪吗?忘了曾企图在我身上找寻吕子清无法给的安慰吗?”她忘不了!
“我没忘。”向赫日叹气,神情坚定地说:“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我却更常为你流泪。你就是你,我从来不曾把你当成吕子清的替代品……因为你太傻了,让我更清楚知道你不是她。”
李怜儿不语,望着那张俊庞,想要看穿他的心思。
向赫日缓缓说道:“这条路我已经走错太久,久到让我忽略自己真正的心意,现在我不想再错下去。”
“你放弃她会后悔的。”李怜儿喃喃低语,那双大眼茫然地远望。
就算他现在选择了她,也难保以后不会后悔呀……他只是还不能接受她的离开吧?
“你不是我,怎知我会后悔?现在我要的人是你。”向赫日有些气恼,捉住她冰冷的手,口气无此坚定。
李怜儿正想开口,突地,一声斥暍打断他们。
“放开我女儿!”李华跑了过来,害怕女儿又被拐走。
见父亲担心的样子,李怜儿赶紧抽回双手,趋步扶住他,“爹,你怎么来了?”她拍拍老父的背,为他顺顺气。
“呼呼……怜儿……别走……”李华捉住女儿的手,喘个不停。
“爹,我没有要走!”李怜儿有些惊讶。
“我才回家没多久,怎么舍得再离开爹和娘?看看你跑得这么急,要是摔着了怎么办?”她忍不住责备一下。
“小姐,是我去请老爷来的。”千书害怕小姐又不见,夫人可禁不起再一次失去女儿,所以她才会赶紧回府通知老爷。
李怜儿再次无语,她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她。
李华摆出身为父亲的架子,“还好千书告诉我……你在路上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到时候谁敢娶你!”
话才说完,又忍不住左右打量,“怜儿就是为了你才离家出走的?”口气不甚友善,眼神直射向赫日。
倒是个俊俏公子,不过诱拐他女儿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向赫日微皱眉头,没料到会杀出一个程咬金,而且这人还是李怜儿的父亲,看他充满敌意的样子,要带回她恐怕会有阻碍。
他忖量之后,没有正面回答,微微曲身行礼,“伯父,在下名叫向赫门,是来寻回抛弃我的女人。”淡眸看向李怜儿。
“抛弃你的女人?”老脸扭曲,李华结巴道。
李怜儿困窘地避开父亲眼巴巴的询问,迎上向赫日的褐眸,眼底透露着不解。她离开是让他解脱,何来抛弃之说?
“那肯定不是我们怜儿!”李华先声夺人,拉着女儿就要闪人。
向赫日箭步挡下他们,仍然保持笑容,“伯父应该很清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您又何必急着否认呢?”大手握住她,不肯放。
夹在父亲和他之间,李怜儿不得不出声,“我不是你该找的人。”他要的人应该是吕子清,不是她。就算他一时意乱情迷,但她可不会!
“该不该,只有我自己清楚不是吗?”向赫日靠近李怜儿低语。
李怜儿微微避开,说不出话来。
“怜儿都说了,你再不放手,可别怪老夫不客气!”李华瞪着向赫日,越看越碍眼,“就算你目中无人,老夫还是怜儿的父亲,不管过去你们发生什么事,现在怜儿回家了,就是老夫做主,你来要人也要看我肯不肯放!”
向赫日一怔,李怜儿马上抽回手。淡褐色的眸子凝望着她,她却始终冷淡,让他的俊颜为之扭曲。他没想到她如此狠心,她当真要断得干净?
在女儿和那个男人之间来来回回转了几眼,李华心里有了计较,古怪地补了一句,“老夫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月底我们李家有喜事,公子到时可要来府上喝杯喜酒。”
“喜酒?”向赫日怒问:“谁的喜酒?”
李华挡住女儿的身影,不让那双勾魂的眸子继续诱惑他女儿,“当然是老夫的女儿!公子肯来是赏光,不来也罢!”这话是激他。
李怜儿怀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为什么要向赫日来参加千书的婚礼?她不想再看到他啊!
“怜儿、千书,我们走。”李华微笑说道。
闻言,李怜儿和千书跟在李华身后,终于,那道僵住的身影动了动,缓缓沉沉地开口:“我还是那句话……”
李怜儿脚步顿下,却没有回头。
没错!就算她要嫁人,他也会把她要回来!沉思片刻,向赫日已经有了打算,说完便往另个方向迈步而去。
最后,李怜儿还是回了头,却只见到一抹蓝袖翩然如云消失在她眼里。
她眼一黯。
到头来,傻的是她、信的也是她……
第9章(1)
最近白络城十分热闹,除了李府要嫁女儿之外,听说从外地来了个富商,尤其是那位公子尚未婚娶,加上长相俊秀,举手投足皆美,让许多人家的女儿心动不巳。
人人都在传,不知足何原由让那位公子远从江南迁至北地白络,毕竟他家大业大,重心都在南方,会下这个决定想必有很重要的原因。
新的院落矗立于李府对面,成群的奴仆进进出出。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围在这里窃窃私语。
太阳下,向赫日负手而立,李府的人见到他便纷纷走避,赶紧关上大门,他冷眼看着,扯动嘴角。“李怜儿……你当真要躲我?”
一扇门隔着两颗心,两人心思迥异。
“小姐,那位公子已经站了大半天了耶!你真的不出去见他吗?”千书都快看不下去,小姐却还是无动于衷。
李怜儿不语,盯著书的眼眸却不断飘移。
她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就这样死了心也好……当听到他就在门外时,她的心确实有些动摇,可是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小姐,你不去劝劝他,他是不会走的……”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累坏,何况外头的艳阳多烈呀!
“我不会见他。”李怜儿轻轻合上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她当初选择离开,就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千书不懂小姐在坚持什么,只知道他们明明彼此相爱,为何会弄成这样?“可是他肯放下一切,为了小姐跑来这里,我想他是爱小姐的。”
怎知李怜儿听了,只是叹口气,又不肯说话了。
那扇门不开就是不开,瞪穿了也没用,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向赫日仍然闭目伫立不动,突然一个人快步走近他,不知对他说了什么。
再睁眼时,那双褐眸透着凌厉。
她是真的狠下心不见,那他也有他的办法!
他旋身正要离开,回头又看了李府一眼,然后笑了。
一袭蓝衫随着脚步轻扬,修长的身躯疾步而行,与生俱来的气质就是不同,经过的路人莫不停下观望,含苞似的姑娘们更娇羞地绽放笑容,企图留下那道匆匆的人影。
可惜,向赫日压根没看在眼里,俊容沉凝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说她要嫁的人是个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仍无功名,她的爹娘要把她嫁给这种人?
向赫日依着下人的情报找到要找的地方,锐利的目光打量四周,片刻后,他沉声喊道:“谁是陈于安?”他微愣:“请问有什么事吗?”
向赫日重重咬牙,恨不得杀了他!李怜儿不肯见他,难道是为了这个男人?不!他不相信。
“你就是陈于安?”向赫日怒问。
陈于安虽然疑惑,还是点了头,“在下就是。”
“听说你大婚在即,将娶李华的女儿?”向赫日冷冷看着陈于安,吐出的字语寒若冰雪,有种蓄势待发的危险。
“是啊!”陈于安一想到那位巧心可人的姑娘,不由得傻笑起来,“承蒙丈人看得起,肯将女儿嫁给我;更多亏小姐不嫌弃,我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好事!”
“她不嫌弃?”向赫日步步逼近。
“是、是啊……”为什么这位公子满脸煞气瞪着他,他有说错什么吗?
“取消婚事!”向赫日沉声威胁。
“什么?”陈于安傻了,怪异地看着向赫日。“为什么我要取消婚事?我们两情相悦……哪里碍到你了?”
千书姑娘对他嘘寒问暖、用心之至,虽然他笨了点,但还不至于会错意!
“两、情、相、悦?”向赫日咬牙,修眉倒竖,坏了那张清雅俊颜,悬着的理智终于断了线,揪住陈于安,拳头挥出!!
惨叫声传至巷口,来往的人们都被吓住,凑近一看发现是刚搬来的贵公子在打人,看他那怒气腾腾的样子,根本没人敢靠近。
“啊!!”一个拳头又来。
向赫日恍若未闻,不断挥拳发泄恨意,“去你的两情相悦!”他的怜儿爱了他五年多了,怎 可能与这个人两情相悦?
陈于安平白无故被打了几拳,没有理由不反击,也揍了向赫日。“你如此不讲理,见人就打,眼里还有王法吗?”
“哼!光是你妄想娶我的女人就该打!”美丽的薄唇见血,一袭衣衫凌乱不堪,他重重喘着气,却不肯罢手。
“李姑娘清清白白的,你少在那里胡说!”陈于安的拳头也不留情,往那张无瑕俊颜揍去。他绝对相信千书姑娘,不会任这人诋毁她的清白。
“你倒是很袒护她。”分不清是怒还是妒,向赫日口气很酸。
陈于安挺起胸膛,“这是当然,她是我未来的娘子……怎能让你这种人坏了她的清白?你不要半路乱认人家的娘子,知道了就快滚!”
“她不会是你的。”
他和她之间,这个外人怎么会懂?向赫日在心里呐喊,眼眸中充满血丝,正要再扑上去扭打之时,一个身影冲出来挡住陈于安。
“住手!不要打了……你会把他打死的。”千害护在陈于安身前,不让向赫日再伤他分毫,她心疼地捧起陈于安的脸,哭了出来。
“于安……于安……是我,你还好吗?”她是过来送糕点给陈于安的,没想到那日与小姐说话的公子会来这里打人。
好惨,瞧他都说不出话了……就算这位公子和小姐的关系匪浅,这也太过分了� 拔亍阄裁创蛩楸呖薇呗睿獠耪矍谱畔蚝杖眨幌氲剿裁缓玫侥睦锶ィ簧砝渡勒戳搜钦藕每吹牧彻伊瞬省�
“他该死!”向赫日背手一抹,拭去嘴角的血痕。
千书才想反驳,却被陈于安的呻吟打断。
满脸煞气渐散,向赫日缓缓眯起眼眸凝注他们,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引起他的注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干你的事。”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啊?“于安,你忍忍,我找人来医你。”
千书擦擦眼泪,站起身要去找人时,向赫日立刻箭步捉起陈于安。
“你做什么?你……你快放开他!”千书急得跺脚,眼睁睁看着向赫日捉走陈于安。
向赫日脚步微晃,同样负着伤,但他连眉也不曾皱过,挟着人对千书说道:“想要把他要回去,就叫李怜儿来找我!”
***
望着那道门,李怜儿实在不想踏进去。
千书哭着跑回家讲了刚才发生的事,让她有些震惊……
她以为他离开就不会回来了,怎知他竟抛下一切搬来她家对面,更没想到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失去理智地打人,还拿人要挟她。
又不是地痞流氓,他到底怎么了?
许多疑问在心里千回百转,半晌,李怜儿才垂首踏入门内。
那熟悉的人影早已候着,只是少了意气风发的模样,添了满身伤痕。她咬住唇,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被看透。
但系在他身上的那颗心,早已出卖自己,隐隐痛着。
第9章(2)
“为什么不说话?”他凝视着她,柔声说道。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心思。看来苦肉计奏效了!
“陈于安在你这儿?”李怜儿的眼神越过向赫日寻找。
微扬的笑痕隐去,俊颜凝敛,那双柔情似水的淡眸瞬间变得凶狠,狠狠地瞪着她。“不准提他!”要不是太了解她的心,他真会以为她对陈于安有了男女之情。
“怜儿,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他像个要糖的小孩,向她索取关心。
她看见了。
“那你不心疼?”他循循善诱。
李怜儿别开脸,像只受困的小动物在陷阱里拚命挣扎,发出微弱的哀鸣,“你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么他成功了,
她的心真的很痛!
千书还在家里担心……李怜儿深吸口气,为自己打气,指甲陷入掌心印出半月的红痕,颤抖地说道:“把人放了。”
“不要。”向赫日迅速否决。他故意虚弱地站起身,多日奔波使他的衣袍宽广许多,“你非要对我如此冷漠吗?”
步伐向她靠近,李怜儿却害怕地后退。她怕守不住自己的心呀!
“你可知你离开后,我根本睡不着……每到夜晚,你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可是我怎么抓都抓不到你。”他痛苦地说。
失去她的日了子,他的魂魄彷佛离开躯体,所有知觉都随她而去。
“只要是人都会遭遇离别,时间却能够治愈伤口。”这句话是告诉他,也是告诉她自己。
“那都是屁话!我们相爱为何要分离?”面如修罗恶煞,他怒极攻心,气血翻腾上涌,血丝自嘴角渗出。
“赫日……”李怜儿大惊失色,脸蛋瞬间刷白。
“你明明还爱着我,却要假装冷漠,这不是让你更难受吗?”他太了解她了,她爱他胜过爱自己千万倍。
听完这句话,她泪眼看他,轻泣低语,“既然你知道,可不可以离我远远的,不要再撩拨我难以白持的心了?”她会心软、会感动。
“然后眼看着你嫁给陈于安吗?”向赫日恨声说道。
他说什么?
“我没有。”李怜儿愣住、傻了,“要嫁人的不是我呀!”
她早已告诉爹娘,她要留在他们身边,这辈子不会嫁人的。
“你别骗我!那日你爹说要嫁女儿,他不就只有你这个女儿?你要嫁人可以,那个人只能是我,除非你嫁给我,否则我不可能放人!”他抹去血痕,眸中的执拗不输当年的李怜儿。
“你真的弄错了。”李怜儿哭笑不得。
向赫日自顾自地说着,“直到婚礼结束为止,我才可能放人。”到时新郎官当然是他。
原来向赫日打人就是因为这个误会?可怜的陈于安白白挨了打,他恐怕还不明白为何冒出一个人要抢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