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那一天,她为他精心妆扮,望着他的眼底有着羞悸及娇憨,他知道她对他是满意的,也真的以为他们能有结果,他想为她扫除那些生命中的阴霾,让她从此成为一个幸福快乐的女人。
穿越后的这些日子,他始终活在遗憾之中,直到柳凤栖的出现,他才稍稍感到安慰,如今知道她就是张佳纯,他只觉得欣喜若狂。
第七章 说出自己的身分(2)
「他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怪他,那两年若不是他,我根本无法走出被背叛及伤害的阴霾。可惜我不是他喜欢的样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胡说!」他神情一凝,「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的样子?」
「因为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跟我联络了。」提到这件事,她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也许她跟你一样发生了意外呀!」
柳凤栖怔住。
「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也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吧?」他合理推断着。
「你是说……他也死了?」
「可能吧,他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没机会继续喜欢你。」
这番话确实安慰了她,但也让她感到悲伤,如果赵维也死了,那么……
突然,她想到那盒被她冰在冰箱里大半年的梅脯玫瑰山药糕,他的满满心意她却没感受到,而现在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想着,她眼泪瞬间涌出,抽泣起来。
见状,应慕冬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抓着她的胳膊,「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她抬起泪湿又懊悔的眼,抽抽噎噎地道:「他亲手给我做的梅脯玫瑰山药糕,我还没吃。」说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应慕冬先是愣住,然后忍俊不住地笑出声。
「你真是个可爱的傻瓜……」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温柔地安抚着,「不哭不哭,又不是吃不到了。」
「当然吃不到了……」她懊悔死了。
「谁说的?」他捧起她的脸,「我可以给你做呀。」
她愣了愣,然后哀怨地抽了抽鼻子,「我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只是就算你能做,也不是他做的那一盒了。」
他沉吟着,先前她某些言行举止常让他想起张佳纯,那她难道从来没在现在的他身上发现一点点赵维的影子?
见他突然不说话,柳凤栖心头一惊,他会不会以为她还眷恋着赵维,觉得他再怎样都比不上赵维在她心里的分量?
不,不是那样的,她只是觉得遗憾,很对不起赵维亲手给她做点心的那份心意。
「那个……」她怯怯地道,「我不是说你的心意比不上他的,我只是……」
「我没那么小心眼。」他好笑地说。
应慕冬是他,赵维也是他,他在意的是她一点都没有觉得他跟赵维有相似之处,她什么时候才会怀疑应慕冬可能是赵维呢?
「你真没恼?」她还是不放心。
他浓眉一蹙,「你才没脑呢!」
「唉呀,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真的没气恼?」
「没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毕竟谁没有过去?」
她以为他在知道她的秘密后,至少会有一些特别的反应,可他很轻易地就接受了,没有任何的挣扎跟质疑。
老实说,反倒是她有点吃惊了。
突然,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出自己的秘密了,现在该他了吧?
「换你了,那个让你感到遗憾的女子是谁?」
「什么女子?」他装糊涂。
「应慕冬!」她很是气恼,「你不要耍赖,是你说要交换秘密的!」
「我的秘密就是……」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发现了舅父、表哥跟柳三元的秘密。」
「你怎么可以赖皮啊?我问的明明是那个女……咦?」她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发现舅父、表弟跟你爹的秘密。」他特地将「你爹」二字加重。
「他们有什么秘密?」她好奇地问。
「他们啊……」
应慕冬详细将他这阵子的发现一五一十都告诉她,当然还有那些从粮行运走的神仙草是由柳三元亲自押返开阳之事。
听完他详实的讲述,柳凤栖震惊又生气。「这恶行简直天理难容,令人发指!」
用药迷奸无辜女子,事后还不认帐,逼得她们走上绝路……老天,这实在太可恶也太邪恶了!
「这事攸关应家声誉,甚至还可能葬送几代累积下来的基业,不得不小心。」她忧心不已,「你打算怎么处理?」
应慕冬神情凝肃,「我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既没戳穿魏庭轩,也没告知父亲及大哥,怕的就是证据不足,恐难将他们绳之以法。」
她点头认同他的判断,「他们都是殷实人,又重感情,要是舅父他们随便拉个替死鬼垫背,或是到婆母跟前寻求解套,怕是惩治不了他们。」
她所想的跟他一样,让他十分欣慰及放心。「如今那些神仙草都在开阳庄子里了,我相信柳三元手上一定有帐册,毕竟舅父他们并不相信柳三元,柳三元也提防着他们父子俩,为了自保,他必然留了一手。」
柳凤栖点头赞同,却忽地想起一事,「难道当初舅父从中牵线,将柳凤栖嫁进应家是预备埋下什么暗桩?」
「有这个可能,也许一开始未必指派什么任务给她,却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威逼她做他们的棋子,不过他们肯定没想到她会服毒自尽。」他叹了口气。
她秀眉一拧,「真是可怜的姑娘,一条宝贵的生命就这么断送了。」
「可怜是可怜,但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来到我身边。」这话,实实在在是他的真心话。
他想,这一切应该都是老天爷的安排,或许是为了让他们再续前缘、弥补遗憾的机会,也或许是为了让应慕冬跟柳凤栖成为更好更强大的人。
「当初你跳入寒春河救元麒,你说你自小就会泅水,我还怀疑着开阳无河,你是在哪里泅水,如今一切都明白了。」他好笑地说。
「原来当初你有怀疑过我的身分?」
「我倒没有怀疑你来自未来,只是因着你爹跟舅父的那层关系,心里有点疑虑罢了。」他坦率地道。
「你心里有疑虑,为何还对我好?」她略有不解。
他眼神温煦地注视着她,「爱吃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坏人。」
她噗哧笑出声,「没想到身为吃货也是一种荣耀。」
他唇角一勾,眼底盈着怜爱,「幸好你是你,不是她。」
她听出他这话别有意指,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若你是她,就会被亲情牵绊,怕是无法帮我了。」
闻言,她疑惑地眨眨眼,「帮你?我能帮什么?」
「我希望你帮我拿到私帐。」
「咦?」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想请你回开阳娘家查探,找出柳三元的私帐。」
「拿到他的私帐就能举报舅父他们,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吗?」
「舅父精如狐狸,你突然返回开阳省亲,谨慎如他一定会起疑,甚至亲自派魏庭轩前往,只要他们去了开阳,咱们就有机会拿到私帐。」他眼底迸射出精芒,「所以我要你在出发前故意放出风声,让马氏及田氏知道这件事,并告诉魏家父子。」
柳凤栖忖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我懂了,你是想引蛇出洞,再来个瓮中捉鳖?」
「是。」他深深一笑,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要你去,怕吗?」
她想也没想就摇头,「不怕!」
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的。」
「嗯。」她点头,「我相信你。」
他眼底漾着深情真意,怜爱地注视着她,「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就好好地生活吧!」
魏府,元礼厅。
闲聊之中,魏开功听闻妻子马氏提及柳凤栖这两日便要起程返回开阳娘家,探望老父亲之事。
「你说什么?」他有点讶异,「她要回开阳探望柳三元?」
「是呀。」马氏一边啜着茶,一边吃着茶点,「今儿大姑子找我们吃茶,那柳凤栖在席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亲口说的,也跟大姑子报备过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可不是吗?」马氏嗤笑出声,「听说前天晚上长欢院闹得很凶。」
「究竟怎么回事?」
这本是妇人家打探的事,他一个男人不怎么有兴趣,可因为是应慕冬院里的事,他难免有几分好奇。
「好像是柳凤栖说了什么惹恼长欢院的那位,他对着她咆哮,还摔了东西,之后就出门了。」马氏幸灾乐祸地说。
「有这种事?不是说他们处得极好,前不久应慕冬还为了她教训岳丈大人吗?」魏开功不太相信。
「唉呀,长欢院那位是什么心性脾气,咱们还不清楚吗?他也只是因为贪着新鲜才跟柳凤栖好上的,许是腻了厌了。」马氏叹了口气,「想想她也是可怜的,嫁给长欢院那位能有什么好下场?大概是受了气,想回娘家诉苦吧!」
魏开功听着,若有所思。
「怎么了?」马氏见他反应奇怪,神情有异,不解地问:「这女儿回娘家探望父亲也是人伦常理,有什么奇怪的?」
「是有点奇怪,柳三元是个什么样的爹,她会去找他诉苦?」
柳凤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嫁进应家,马氏当然也清楚,但她不以为意地吃着茶点,「纵然是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她的亲爹吧,再说她在开阳活了十七年,总有几个体己的姊妹什么的。」
魏开功还是没放下心防,还是越想越多了。
见丈夫神情凝沉,马氏又道:「她出嫁后也没回门,大概就是想带些补品回去探望父亲,尽个三两日的孝道吧。」
说着,她想起自己远嫁的女儿,神情变得哀怨,「瞧人家的女儿多有情有义,被逼嫁了还牵挂着老父亲,你看看咱们家兰轩,都几年没消息了……」
魏开功不以为然地啐了一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指望她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我这当娘的还是想着她的,可她……」她说着,眼底闪着泪光,「怕是忘了咱们了。」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魏开功一脸鄙夷,起身便要离开元礼厅。
见状,马氏急唤,「老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魏开功回头瞥了她一眼,「庭轩回来,让他立刻来书房见我。」语罢,他迈开步子便离开了。
魏开功返回书房约莫半个时辰,魏庭轩回来了,听母亲说他父亲要他到书房一见,便立刻前往书房。
「爹,是我。」他轻叩门板。
「进来吧!」书房里的魏开功声音有点凝肃。
魏庭轩有些许不安地走进书房里,「爹,您找我?」
「嗯。」魏开功搁下手里正在核对的帐目,「我要你去开阳一趟。」
闻言,魏庭轩怔住,柳三元不是已经把货物都运回开阳了吗?为何还要他亲自跑一趟?
「爹,那批货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急问。
「货物安全无虞,但柳凤栖这两日要回开阳省亲,我觉着事有蹊跷。」
「省亲?」魏庭轩一脸狐疑。
「没错。」他面上有着深深的疑虑,「可招庆说那日柳三元去找他女儿,应府管事并未通报你姑母跟姑父,而是要他到西侧门等,他向他女儿要钱不成,还动手打了她,之后应慕冬救下她,赶走柳三元。」
招庆是应家的小厮,也是他养在应家的眼线。
「这事我知道啊。」魏庭轩仍然睇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寻常之处。
魏开功有点懊恼地看着这还不成气候,总要他事事提点的独生子。
「你都几岁人了,还没半点警觉?」他声线里带着微愠。
魏庭轩讷讷地低下头,「还请父亲提点。」
「柳三元才来找过柳凤栖,而且还打了她,你说柳凤栖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着回开阳省亲?」
经魏开功这么一分析,魏庭轩恍然大悟,也觉得事有蹊跷了。「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可疑。」
「不是有点,是极为可疑。」魏开功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听你母亲说,前晚应慕冬对她发了脾气,她这才想回开阳小住。」
「应慕冬喜新厌旧,本来就猜到他们好不了多久,果然没错。」魏庭轩不以为然地哼笑一记,「他从前在永乐楼那种地方都接触一些妖娆狐媚的红倌人,就连从前养在他院里的那个玉露也是个骚蹄子,像柳凤栖这种小家碧玉、乏味至极的女子,能拴着他吗?」
魏开功思索着,「这确实符合他的脾气性情,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再说了,前些时日开阳那边的买主出了那么多的事情,虽然最后都压下了,但我担心事情闹多了,终究会让人起疑。」
「这还不都怪那个柳三元!」魏庭轩冷哼,「要不是他把货卖给不受控的买家,也不会惹出那些事来。」
「现在说这个也无用,咱们在开阳那边的买卖还是要靠他从中打点,所以你走一趟开阳,顺便把买家名单理一理。」
魏庭轩颔首,「爹要我去,我去便是。」
第八章 联手抓住恶人(1)
内室里,两人坐在床边,应慕冬轻轻握着柳凤栖的手,虽然有着十成的把握能成事,可要让她做饵涉险,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安。
「要你回去面对着他,怕吗?若是你怕,现在就说,咱们可以想别的法子。」
柳凤栖摇摇头,眼神坚毅,「若无法人证物证俱在,恐怕他们就能轻易脱罪,弄不好还可能害了应家,公爹、大哥大嫂都是好人,我不希望他们遇到任何的坏事,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看着她那盈满勇敢的眼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她轻拥入怀。「你先行,我随后跟着,绝不会让你落入险境的。」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演了这么一出戏,怎能白费功夫?」
前几晚,他们联手演了一出大戏闹翻长欢院,应慕冬便离家了。
隔天,柳凤栖在女眷们的茶聚上哭诉此事,说她因为吃醋惹恼应慕冬,应慕冬大发雷霆后便彻夜未归。
她向应夫人哭诉,说自己自出嫁后不曾回门,想趁这机会回去娘家小住,等过些时日应慕冬气消了再回来。
应夫人对这事自然是没意见的,甚至还因为应慕冬故态复萌而有点高兴。
应慕冬在燕城有了令人惊讶的好表现后,便受到应老爷及应景春的赞美,之后还顺其意让他进到粮行做事。
应家粮行的生意在两年前已几乎交由她的胞弟及外甥打理,如今让他进粮行做事,说是学习,可应夫人却担心是交接,所以一得知浪子回头、奋发向上的应慕冬变回老样子,她心里可暗喜着呢!
有道是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人废了那么多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